文/王子兴
“门”的字面含义泛指建筑物的出口,又引申为人身的孔窍、门径、家族、宗派等等。今天和大家要说的是太行山晋冀交界处“来风、来雨、来水”的三个地名——风门、雨门、水门。这三门集中在太行山脊浆水川与山西交界处,其奇异的地理形貌,给太行山中段留下了神奇的地理奇观和许多神秘的人文故事。所谓“风门”,是来风出风的地方。有了风门,就衍生了“风门岭”,就有了“清风岭”。这里是太行山巅,地势是这一带最高峰。通常,风带着云彩移动,人们举头就能看得见风的运动方向,风的动向牵扯着大家的视线,所以人们把这一山顶上的沟壑称之为“风门”。这是当地老百姓凭丰富的经验对这个奇特的地形地貌的总结概括。“风门”在夷仪岭北端,《元和志》卷15记:“龙岗县夷仪岭在县西百五十里”。《唐会要》卷86:“开成元年四月,昭仪节度使奏,请开夷仪山路通太原、晋州,从之。”夷仪岭包含四处明长城关口:支锅岭、清风岭口、风门岭、冀道岭。各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明戚朝卿编纂的《邢台县志》载:“明末水门村郎金刚在'风门岭’一杆枪抵挡万将兵,使李自成部队改道向北而去。”风门岭与风门沟相连。“风门”是地理名称,又是环境所造。海拔高,气温低,两山相夹,山壁如斧劈,沟深林密,走在这里,清幽而凉爽。如果是独行侠,多少得有点寒气袭人、脊背发凉之感触。那时候没有卫星天气预报,当地百姓看天气,主要看风门的风、大雨门的雨。每到雨季,晴朗的天空,白云向西移动,云层逐渐加厚变黑,人们便知道起风了,身边的树木开始晃动,要下雨了。太行山是中国自东向西第一大台阶,地形从海拔200米的平原,逐渐抬高到1400米,云彩被东风推搡着向西运动。随着地势的升高,云层到太行山脊时,气温骤降,云气汇集成雨滴,随后就是大雨磅礴,带雨的乌云向四周蔓延开来。当地百姓最懂这些,来雨不来雨,一看这里就知道。俗话说:“风是雨头,屁是屎头。”只要大家一看见风门处云彩迅速移动,就知道要有大雨,就会赶紧打扫麦场上晒的粮食,回收房顶上晒的衣裳。一阵忙碌,大雨也就到了眼前。风门口距离“大雨门村”仅二三里。因为是高山之巅,又有一条山沟与山下相连,自古就成为一条驿道。从邢台而来往山西太原的商人,大多选择从这里走。这里逐渐形成道路和关口。如今风门岭关口还残留着明长城的遗址,清风岭还有一通记载修驿路的功德碑。从清风岭下来是水门村的一个自然山庄——“青乜掌”。驿路是盘旋着下山的,坡度80度左右,其难走程度可想而知。“大雨门”是个村名,位于太行山分水岭山西一侧,是山西省和顺县青城乡一个处在山脊上的行政村庄。由于其地理位置特殊,驿路向东一华里处道路分叉,一条通往稻畦川,一条通往浆水川。这个地方自古就是很重要的官方驿路,驿路上长着一团团的马兰花,那是古代客商散落的马兰花种子。“大雨门”距黄榆岭和风门岭各600多米,两条古路在大雨门会合一处。“大雨门”的村名是历史悠久的。几千年来人们时刻关注着风门岭和“大雨门”的气候。当地人们看到东风劲吹,乌云密布,高山上电闪雷鸣,“大雨门”聚集的乌云越来越厚,那么大雨就会出现。人们抬头能看得见雨条雨线,齐刷刷从云层上垂落下来,那才是真正的雨帘。不一会功夫,大雨就会到眼前。人们急里忙慌往回赶,生怕大雨浇坏了房上的衣物和晾晒的粮食。所以,人们把山巅上的“大雨门”当成了警报器,及时躲闪一般还来得及。“大雨门”来的雨都是地形雨,行雨时间一般较短。她和大的气候不一样,不会连绵不断。只有大气候形成的雨才能形成连阴雨,大雨一下一整天,或者连续几天,那都是大气候所致。冀南平原一带年降雨量一般在600毫米左右,而太行山东麓的地形雨则比其他地方略高一些,一般在600至700毫米,这就是地形雨给当地人带来的好处。人们从经验中总结出许多农谚,俗话说,“云彩向东,一路大风;云彩向西,必有大雨;云彩向南,水里漂船。”西风把云彩吹跑了,就没有了雨。东风吹来,云层加厚变冷,必然形成大雨。而云彩向南水里漂船的事,据说那就形成巨大灾害,洪水漂天。还有“虹”,当地人们不叫(hong),叫(jiang)。老人们说“东虹忽雷西虹雨,南虹出来晒盖地”,“忽雷”就是电闪雷鸣,出了东虹,就不用害怕,噼里啪啦一阵子就过去了。西虹则实在,肯定有大雨要出现。而南虹一出,就会有灾害,跑也跑不急。“晒盖地”就是晒被子。“大雨门”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地势高,气温低,比邢台市气温要低7度,在这里夏天纳凉最合适。夏天最热的时间有一百天左右。而最难奈的是雨季前的6月份,一般有20天是40度左右,没有空调简直无法忍受。而到了7月雨季,以及伏天酷暑,不时有了雨,气温得以调节。所以雨季前的6月,那是干热,没有空调时,简直无法忍受。在这个最热的时候上山,去大雨门躲避干热是个很好的选择。那里气温比市里要低7度甚至10度。我近几年每年这个时间段几乎每天驱车上山,有时候开车往回捎带些药材如艾叶之类。大雨门一带温度低,风门岭下更舒适。风门岭下一天见四、五个钟头阳光,每到10点,太阳西移,几乎一整天这里是阴凉。现在邢和公路从风门岭下半山腰穿过,把车停在路边草坪,拿出“吊床”挂在两棵树上,悠闲自在享受凉爽的时光,静静地等待着天黑,才恋恋不舍地往回赶。“水门”是我们邢台市信都区浆水镇的一个行政村庄。该村毗邻山西,沿水门沟上到风门岭,过风门就到了山西。这里坡陡沟深,从村口到沟掌足有15华里。自古全村十一个自然山庄,稀稀拉拉的庄户一直到了清风岭山腰。最高的一个自然村叫“青乜掌”,第二个叫“大石岩”,都在山半腰以上。“水门”这个村名历史太悠久了,也不知哪朝哪代起的名字。按字面解释,是水的出口,应该与山顶“青乜掌”自然村庄上部的泉眼有关。水泉很大,在沿山沟乱石中能听到脚下石缝里“哗哗”的水声。泉水滋养了水门山场树木,也养育了水门村一代代人。此山泉四季不断,流量很大,成了浆水川水源发源地之一。明戚朝卿《邢台县志》载:浆水川水源“其源有二:一、发于峡门内之十道沟东南,出水门山。二、发于支锅石山半之上龙宫,下注为'下龙宫’,又下注为'老龙潭’……”简单来说,两个源头,一是九龙峡,一是水门。两水在“天鼓垴”山前相会,向东过温泉寺,一直流入庞会桥到大沙河。从这里我们便知这里是出水的门——“水门”。从前一个过路的智者,从山上下来,对“水门”这个名字发生奇怪遐想,认为尿尿的地方也叫水门,为什么用在地名上啊?到前水门庄时,遇见一个老人。他笑着说:“老人家,这个村子叫什么名字啊?”老人知道他在戏弄自己,就说:“叫水门村,你刚从里边出来就忘了?”智者脸红着很无趣地赶紧向东而去。水门不缺水,但也吃尽了“水”的苦头。因为该村涵盖山场面积多,山高谷深,地形落差大,水的威力相当厉害。每到雨季,沟沟叉叉,雨水汇集,河沟的水就会涨满。大水轰然而下,发出“隆隆”的响声。1963年特大洪水把河沟内所有土地全部冲走,灾后重建却找不见土。这里山高石头多,土是最稀罕的物。水多土少成了困扰该村发展的瓶颈。但时势造英雄,这个村出了个人物叫王俊生,他是该村第一任支部书记,是个一心为民的好领导。他和村领导班子号召群众重建家园,没有土就修旱地,硬是在北垴整修梯田60道,旱地200多亩。他们团结一心,学习“大寨”精神,苦战三年,宝贵的集体主义精神在这里得到了充分诠释。三年时间,全村修地磨秃的镐头3000多把,包扎抡锤震手造成的裂子,就用了胶布5000多尺。梯田建成后,该村人均增旱地二分半,解决了农民没有土地的问题。王俊生被评为省级劳模,后又是全国劳模,受到毛主席接见。他去世后,县政府为他和“杀敌英雄”郎守业分别在村前立了纪念碑,他们成为水门村的骄傲。如今的水门村依托山场面积宽阔的优势,开发山场栽植板栗、苹果树,该村及早整体脱贫。现在整个村庄干净、整洁,成为新农村建设的标兵。太行山脊的“三门”地名,作为地理要素,将永远释放着奇异的色彩。【作者简介】 王子兴,邢台市信都区浆水镇寨沟村人。七七届邢师毕业,后在河北教育学院脱产学习二年,大专学历。参加工作后,在浆水中学工作六年,后在冀家村乡工作三十多年,副科级公务员,现已经退休。爱好读书,喜欢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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