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正月十五,邻村白岸又开始扭秧歌闹红火了,引得不少四邻八村的人蜂涌而至,疫情三年,似乎把人们都憋坏了。
正月十五闹元宵,正月十六烤大火,路罗川的这些习俗应该传承下去,源源不断。突然间,小时候正月十六烤杂病的一幕幕往事涌上心头。
正月十六烤大火,对于当年的我们与过年一样,也是一件乐不可支的大喜事。
早在正月十五前几天,我们邻近的几个伙伴们就凑在一起商量,如何在正月十六早上点一堆全村最大的火来。争取这堆火要比过全村其它的火堆,来烤得人要最多,并且要持久到深夜。
要达到以上目的,就得足够耐烧的大柴禾。大柴禾从哪里来呢?不用愁!早在平时星期天上山拾柴时,我们就留心记下了哪道山沟里,哪面山坡上有干树桩、干树墩。
一放了寒假我们几个伙伴们就带上镢头、铁锨、斧头等工具,到山沟里去把把这些记下的树桩树根刨下来,抬回村里先藏起来,如不藏好,还怕被别人偷拿走了。这样的干树墩得准备好几个,再去山坡上拾一些干枝子碎柴禾来,这样就准备妥善了。
到了正月十六的凌晨,天上还有星星,我们几个人悄悄地互相叫起来,就在自己家附近的街口,把准备拢火的树墩树桩都搬来,把柴草也抱来,将碎柴放在底下,把树桩树根架起来,点燃后,大家围着火堆使劲吹,不一会儿,全村第一堆火就点燃起来了。
大火着起来之后,我们几个伙伴们再分头走街串巷,大喊:“快起来烤大伙啦!大火拢着了!烤杂病啦!”街坊邻居听到伙伴们的喊声,陆续从家里出来,一手拉着小孩,一手掂着小板凳,围坐在火堆旁,烤着火,天南海北地闲侃着,天上地下的话题,无所不谈……
这时,村里各处的火堆都先后点着了,人们一般都围着离自己近的火堆烤起来。小孩子们来这个火堆串串,去那个火堆凑凑热闹,有个别大人也去各个火堆来回走走转转。
凡从别的火堆来我们这里烤火的人都说,数你们的火堆拢得大,烤火的人又多呀!我们这些伙伴们听到这些夸赞,心里真是美滋滋的,脸上禁不住露出愉悦的笑容。
在烤火的当中,有些孩子跑回家里拿来馍馍、包子、糖角等,放在火旁边烧热来吃,也有大人拿来玉茭面团子烧着吃,据说吃正月十六大火烧的干粮,还可以治病的。
邢西路罗川的风俗,正月十六烤大火,可把人身上的杂病烤出烤掉,这新一年可以健健康康的,不生病或少生病。所以到了这一天,人们无论如何忙,也要抽出一点儿时间坐到火堆旁烤烤大火。
那时的我也就十三四岁,但深深地记着每年正月烤大火,村里有位九十多岁的老奶奶,总要早早起来去烤大火烤杂病。
老奶奶别看年纪大,但身体很硬朗,,九十多了还自己能来回转悠,这个火堆边坐坐,那个火堆旁烤烤,一早起来总要把全村十几处火堆转悠个遍。每到一处火堆边,嘴里总要念叨:“烤烤腿,腿不痛;烤胳膊,胳膊轻;烤烤背,背轻松……”
边念叨边来回转身子,做出各种姿势认认真真来烤火,老奶奶总要全身各处说个遍,再转向下一个火堆。也许是老奶奶极是认真,一年到头来从不生病,这也许是她认真烤火的结果吧。从我记事起,老奶奶的身体就一直很健康,从未听说过人家有过病。
老辈人流传下来的正月十六烤大火烤杂病,能使人一整年身件硬朗,不出毛病。因此,这个习俗一直在邢西山里延续至今,从未间断。
随着我年纪的增大,慢慢品味出我们这里冬天天气寒冷,秋天后半季天气凉寒,凉寒之气侵入人体,由于各人体质不同,或多或少总会受寒凉侵袭。烤火可以把进入人体的寒气烤出,春天的阳气,就会随即多进入人体,这样体内寒气少而阳气多,所以就不会生病,一年身体就会健康。
有些医书上讲,病一般都是由寒凉引起的。现在腿痛的人很多,就是因为这个吧。我记着,当年村里的赤脚医生冯叔遇到腿疼的人,经常告知他们说,回家拢桑木大火,好好烤烤就好了。
看来烤火治病是有一定道理的。尤其是冬天的早晨、中午、晚上吃饭时,人们也多愿意坐在灶火边,舍不得离开火堆,端着碗,烤着火,吃着饭。
那时候,正月十六全天人们都在烤火中,每家每户都要拿出很多柴禾,续在火里,这样一天大火不熄灭。边烤边谈,谈天说地,天南海北,古今中外,一直烤到深夜,熄灭火焰方才各自回家。
如今,山里的年轻人也多不信服这个烤杂病的一说了。也没人在十字街口拢什么大火,今年的正月十六,除了我在巷子口点燃了一堆大火,恐怕也没人点第二堆了,但这个当年烤大火的那一幕永远铭记在心头!
作者简介:冯召彦,男,生于1947年,中学教师,现已退休。致力于撰写回味家乡往事的文字资料。对村史、家史的资料多有收集研究。并对国学经典,自然疗法,自然养生颇有兴趣和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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