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邢襄路的林荫小道上,路边绿地上的各色小花竞相开放,给人一种愉悦的心情。
前边,一家商城的电子屏上轮番滚动着字幕:母亲节到来之际,凡来本店购买商品,一律打九折,欢迎惠顾……
啊!母亲节就要到来了!可我的娘亲在哪里?离我整整二十年的娘亲,一切安好?
望着那“母亲节到来之即”的几个字,沉深地勾起了我对娘亲的念想。娘亲的那双亮眸,就像夜空中两颗闪耀的亮星,给我指引,给我力量,给我念想。
小时候,记得娘亲的身体一直不好,姥姥家成了我的暖窝。尽管姥姥家是一个村的,但一路上要穿过一道幽长黑暗的小巷。
因而也锻炼了我的胆量,四五岁时就敢一人穿过那道怕人的小巷。然而就在五岁那年的一个夜晚,我去上厕所。刚进厕所口,“嗞溜”一声,不知什么东西一下子从脚下蹿出去了。
这让我大惊失色,一蹦三跳、大哭大叫地跑回了家。就这么一惊吓,迷迷糊糊睡了三天。三天之后方才清醒过来,看到的是娘亲那双惊魂未定的双眸,永远定格在我的记忆中!
从此,我再不敢一人夜里出门了,别说上厕所了!就是白天去什么地方,都得家人陪伴着。这样持续到了十二岁,不知这期间姥姥、娘亲及家人为我操了多少心啊!
十二岁那年夏天的一个夜晚,几个小伙伴叫我与他们一道做作业。征得娘亲的点头,我欢快地第一次在夜晚出门。来到伙伴家,我们一道做起了作业,有哪道题不会的,大家互相讨论,互相讲解。
等大人们吃完晚饭,我们早已做完了作业。虎子的姐姐说,听说邻村今晚玩电影,你们去不去看?大伙一听,可高兴坏了,已经一个多月没看过电影了。
我也忘记了娘亲的担心。于是,也没给娘亲打声招呼,就和虎子他们一道上路了。
当大伙儿欢天喜地地来到邻村,只看到演电影的校园里黑黢黢的,隐约可看到对面墙上挂着放映的幕布。怎么回事?
林子上前一打问,是放映机出了毛病,今晚修不好了,看不了电影更也难以过瘾了。无奈之下,大伙儿只好惺惺地一起再走几里地返回家。
过了几天,不知哪个小伙伴儿走漏了消息,去邻村看电影的事儿让娘亲知道了!那天放学回到家,娘亲怔怔地看了我好久,那双惊愕的双眸直盯盯地看着我,令我脊背发冷。
娘亲问:“孩子,你真得那天夜里去看电影了?”我胆怯地点点头。“以后去哪儿,你得说一声。”娘亲的语调温和起来,我点点头,眼泪一下子掉了一大串。
此后,我不再怯弱了,胆子也渐渐变得大起来,小时候的阴影也渐渐在心中减去了不少。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父亲四十七岁那年,总感胃部不适,吃了不少药,看了不少医生,仍是不见好转。实在无法,舅舅就带父亲去市里的大医院进行了检查。
不料想,检查的结果竟然是食道癌晚期。这犹如晴天霹雳,我一下子懵了!面对此难,我只有硬着头皮四处求医问药来医治父亲的恶疾。
但父亲的病只捱过了八个月,难以回天。把我甩进了磨难的深沟,独自离去了!
埋葬完父亲正是八月中秋,也正是秋收大忙之季。我擦去泪水,重新上路,也随村人忙于秋收种麦之中。种麦子得有足够的墒情,因此把玉米腾出地下种之前,得把地洇一遍才行。
白天忙着收玉米,顾不上洇地,只有到夜里才有空儿。连熬了几夜,把前台、河滩的几份地洇完了,可后台还有两份地,一直轮不上。
那天晚上刚刚吃过晚饭,三妗来告诉我,说后台的水可能没人用了,快去洇地吧!得到消息,我扛上锨上了后台。
可不巧垄沟里竟然没水,想必是水源上头被邻村人改去了。只好扛锨回家,刚到村口,见娘亲也来了,就给娘亲说了这事儿,让她回家去,明早凌晨早起去看看。
回到家,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睡,洇不了这两份地,也是一块心病了。翻来覆去到了半夜,实在心神不定,倒不如悄悄去后台看看有水没?
于是扛上锨,直奔后台上去。刚上到后台,远远地就听见了哗哗地水流声。看来这水真没人用了,心中一阵暗喜,来得真是时候啊!
就在我刚爬上我家地堾上,猛一眼就看到地里边一道黑影一闪,吓得我差一点失手掉到堾下,顿时头发都乍起来了!
“咣”又是一声铁锨响,这下知道是有人也来洇地了。我大喊一声,“谁在洇地?”没想到回答的竟然是母亲的声音。
我一下子惊愕了,不知说什么好了?走到娘亲身边,她那双亮眸怔怔地注视着我:“我来看看,正好没人洇地。”我望着娘亲,泪水唰地流了下来……
那晚,在娘亲的配合下,我改垄沟,她看地头,很快把两份地都洇过了,解决了种麦的大问题。
就在那年秋后,我鬼使神差地走上村小学的课堂上了。对于这个差事,一切都是陌生的,一切都得从头学起。
积极向老教师学习,向课本学习,还积极地报了中师进修学习班。那时的学习班,每周日在路罗中学设点面授,参加学习的学员每次都得早早赶到,夏天天长还好说,冬天就不行了。
冬天的周日,为了按时赶到四十多里外的路罗参加进修学习,特别在头天夜里就借了三叔的自行车,打饱气,修好车闸。
第二天早上六点就起床,热口饭吃,匆匆上路了。天还黑着,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狗叫,路又不好走,打着个手电,眼又近视,所以出门也不敢骑,只得推车前行。
走四五里路之后,天蒙蒙亮了,才骑上车不紧不慢地前行,直到来到大路上,才飞奔起来。待到了路罗中学,正好离上课的时间,只差几分钟了。
去参加学习的每个周日早上都是如此,娘亲也知道了我去进修学习的规律。每到去学习这条,娘亲就早早起床给我做好饭,待我起床就可以马上吃到饭。
那天早上,我推车走出了大约一里多地,忽然想起忘了拿课本了,急忙返回去取。刚走到村口,就看见一个黑影晃动,心不由地突地一跳,一头冷汗立马冒了出来。待黑影走近,竟是娘亲,她手着拿着我的书,是来给我送的。
娘亲说:“你走了好长时间,我才看到你放在桌上的书,想着你会返回来拿的,就忙给你送来了。”望着娘亲,我呆怔了,不知说啥好了,蒙蒙的晨曦中,娘亲的那双亮眸格外闪亮,满满的关爱!满满的慈祥!
娘亲离去的二十多年来,每当我一人走在茫茫的夜路上,眼前就会闪现出娘亲那双闪亮的明眸。每当一个人陷入难以自拔的困境时,娘亲的那双亮眸就闪现在我的眼前,给我慈爱,给我坚强,给我力量。
注:本文作者冯兵绪,图片与文字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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