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女儿节
早上下楼去市场的时候,赫然看见楼下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挂了两把艾叶、菖蒲、八角枫捆扎在一起的香草串儿。走完一个楼道,感觉到有一股淡淡的草香味在楼道间飘荡。电视里隐约唱着歌儿:粽子香,香厨房,艾叶香,香满堂。
一年一度的端午节又来到了!
市场上有两天时间卖端午香草的约定俗成。端午前一天和正端午这一天,有很多农妇、农夫推了一车一车的艾蒿来,不用吆喝,把草们放在那里,绿意盎然,草香扑鼻,一会就卖完,是端午节最时令的畅销品。卖完香草,逛逛市场,买几顶草帽回去,炎炎夏日,田间劳作,是遮阴蔽日的好家当。这是其一,还有一个作用是,买回家的草帽是作为礼物要送给回娘家来的女儿女婿的。
在我老家,川北蓬安,端午节也叫女儿节。出嫁的女儿在端午节这天都是要回娘家的。端午这一天在路上看见的风景常常是这样的:年轻的夫妻带着年幼的孩子,捎带着几顶草帽,走在回家路上。端午节前后,天气一旦晴朗起来,盛夏来到,就是骄阳似火了,草帽就派上了大用场。后来随着时代进步,捎带的礼物就是漂亮的雨伞或者阳伞了。以前弟弟在家,我刚出嫁那几年,每年母亲都要派弟弟来接我回去过端午节,一家人团团圆圆,吃粽子,炸油面,挂艾草,欢庆小麦、油菜的丰收,迎接盛夏的到来。临走还要把菜地的四季豆、土豆、黄瓜之类的蔬菜尽量多地带走,那都是一份父母疼女儿的心。
相对于城市里热闹的划龙舟活动,乡村里的端午女儿节更加温馨迷人。母亲趁着女儿回家,就带领女儿以及孙子、孙女一起,在老家附近的小溪边,采些草药熬汤洗澡,防备孩子在五月受到湿热天气的瘟疫和毒虫的侵扰,这是母亲的舔犊之情的很好诠释。据母亲说端午节中午十二时出去采草药最好,见什么采什么,百草都是药。可是,那个时候都在午休,烈日下谁会去采草药啊?恐怕只会变成一种传说了。现代人只会从种植草药的人那里买来新鲜的草叶插花或者悬挂,传承这一习俗,增添节日氛围。不过香草浴还是值得提倡和发扬。把采集来的艾叶、苦蒿、菖蒲、车前子、金银花、紫苏等枝叶,在锅里熬制药汤,整个屋子,甚至整栋楼里都飘满了药草香气,好闻得很。家人轮流把熬制的药汤兑在洗澡水里,舒舒服服沐浴在淡淡药香里,清热解毒,驱虫避蚊,浴后的皮肤光滑细嫩,每个毛孔都张开了,散发淡淡草香,蚊虫也飞得远远的不敢近前。
端午节沐浴,古传叫做沐兰汤,是《大戴礼》记载的古俗。当时的兰不是现在的兰花,而是菊科的佩兰,有香气,可煎水沐浴。不论男女老幼,全家都洗,此俗至今尚存,据说可治皮肤病、去邪气。母亲虽然没有多少文化,这些传统习俗却是一样也不少地教给了我。
“端午节,吃粽子,生活“粽”是那么甜蜜,身体“粽”是那么健康,心里“粽”是那么晴朗,幸福“粽”是那么满溢,成功“粽”是那么耀眼,好运“粽”是那么准时,短信“粽”是那么达意,祝福“粽”是那么深厚,祝朋友们端午节快乐!"
读着亲朋好友的端午祝福,因了屋子里香草的熏陶,我觉得端午的美食和空气总是那么香甜!端午节,母亲与儿女团聚的氛围总是那么美妙!
端午情思
端午节,作为国家法定传统节日,都会连着周末休假三天,有了宽裕的时间,大家就可以城里乡下、走亲串友地过节玩耍,这久违的端午节又热热闹闹地过起来了。
我的老爹妈住在农村老家,距离我们家也不远,就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听说我们放假了,母亲打电话说,你老爹要亲自骑了三轮车把家里一只喂了六七年的老麻鸭送来给你们过节吃。我听说特别高兴,立即邀请老妈也一起来,老妈十分开心地答应了。
喂养六七年的鸭子,足有六斤多重,这么多年下过很多鸭蛋,父母也是很不舍得吃掉的,只因为今年买了十只小鸭子来喂,鸭子也需要更新换代,父母才决定杀了老鸭炖汤喝。父母年纪大了,内心十分柔软,家里喂养的大小牲畜,都有感情,每天听见院子里鸡鸣鸭唱,十分热闹,才觉得生活有生机。也很喜欢维持那样一种状态,不愿意有所改变,更不愿意杀生。但是为了儿女以及孙女的身体健康,他们还是舍得的。
我在市场买了一些菜蔬水果,当然少不了端午节的特色食品——粽子。回家正好在门口遇见父母到了。正在楼门口停好了他心爱的三轮车,父亲穿一件白色底板的格子T恤,特意染过的头发是乌黑的,尽管头发的边缘是白发,但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车兜里装的那只大麻鸭,还有一只青绿的南瓜、三五根黄瓜和一袋嫩辣椒。母亲每次都考虑很周到,只要地里有的菜,她都选最好的给我们带来。
迎接父母回到家里,父母在家里坐不住,说要出去溜溜,其实是父亲不放心这个老鸭子的归宿,决定亲自拿去市场宰杀。安排好家里的一对父女打扫卫生、理菜,我决定亲自陪伴父母一起去菜市场。父亲站在宰杀点,等候鸭子整理出来。我和母亲在附近走了一会,买了两支艾叶和石菖蒲,拿回家去挂在门楣上,既清香四溢,又驱虫避邪,非常应节的装饰物。不久,父亲提了处理好的鸭子与我们汇合,母亲吩咐我宰成小块,放在冰箱,分几次炖汤喝,老鸭汤有很好的营养。我们边走边聊,回家做午饭。
以前每次过节,都是我们一家三口跑回父母家去吃喝玩乐耍一天。父母在厨房忙碌出一大桌子菜来,我们只管吃,看电视,逗弄猫狗玩,很少动手。父母也总是不让我们参与,他们忙得很开心,有我们回家去跟他们一起吃个饭,就觉得十分满足。还说我们上班累了,放假好好休息,放松一下。父母实在太理解我们了。
这一次,请父母来我们家,让我们做一顿饭菜招待父母,过一个和和美美的端午节,我的内心也充满了喜悦。让孩子陪老人们在客厅看电视,我和爱人在厨房做饭,听着电视机里端午节的音乐响了起来,有一种特别的节日情愫。
“五月五,过端午。点艾叶,挂菖蒲,病痛蚊虫都驱除。炸油饼,做粽子,油饼香得赛过年,粽子香得比蜜甜……”歌谣像流淌的清亮泉水,响亮,动听,绚烂,多彩,温馨,甜美。让人觉得端午节真正是中华大地上一道引人注目、炫丽璀璨的风景;是闪烁在人们心中最动听、最响亮的一篇乐章。
端午节不管是对屈原的怀念,抑或是再度重温伍子胥悲壮传奇,带着期盼,驱邪、警示,无不彰显了中华民族文化的古老灿烂。
饭后,父母要回去了。送他们离开,远去的背影逐渐模糊了双眼。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与父母的团聚总是带着些许的怅惘,些许的留恋。不过,端午节一过,夏天就一天天深入了,纷至沓来的将是荷花的清香,浓阴的清凉。
端午仪式
每年过端午节,父母都要叫我们回去过节。仿佛一个重要的仪式,我们必须参加。也许是酷夏就要来到了,一家人能吃能喝,健健康康的,一起迎接炎炎夏日的到来。
随着年龄越长,父母越发对中国农历的节日过得郑重其事起来,这样的节日,也少得很,一年无非三个:端午,中秋,春节。这三个节日都是家人团聚,最有家庭感。
母亲照例要去小河边割艾叶和石菖蒲,它们是端午节不可或缺的植物主角。那一股草木香气和清新绿色,挂在门楣上,端午的感觉就明明白白摆在眼前一晃一晃的了。进进出出间,被艾的芬芳尾随,这一份岁月之香,我的年龄愈长,才愈感浓烈。端午时节,每一片植物的叶子如同处于热恋中,把一生中最好看的绿色纷纷献出来。艾也不例外,满地都是,绿色页面,白色叶背,散发苦味药香,却又好闻得很。
古人擅长在植物身上寄托情感,久而久之,把植物的隐喻功能挖掘得越大发展壮大起来。艾,胜在它醇厚绵延的香气上,驱蚊虫,也可作辟邪之物。菖蒲的长相神似宝剑,斩杀一切妖魔鬼怪,也算是辟邪之物。艾叶和菖蒲,犹如双剑合璧,完美的护佑家庭的幸福美满。
祖父在的时候,还会提前一两天赶场去买雄黄回来泡在酒里喝,喝的时候就用筷子给小孩子沾一点点酒味,真可谓点到为止。而且家里的孩子,个个额头上都用雄黄点了一个圆点,好像一颗橙黄色的美人痣。雄黄的气味可以驱蚊,保护幼小孩子不被蚊子咬,减少患疟疾的可能。大人喝雄黄酒有解毒之功效,大约来自《白蛇传》的灵感,剧情里不是有个片段,法海叫许仙给白蛇喝下一杯雄黄酒,白蛇便显了原形吗?一杯雄黄酒可以让一个蛇精现行,那么喝了雄黄酒的人就是百毒不浸的超越一切鬼怪蛇精之上的高智商动物了,因此可以拥有一个健康体魄,来度过炎炎夏日了。
祖母会给小孩子在脖子上挂一个蒜瓣项链。她用细细的棉线把蒜瓣穿起来,挂在我们脖子上,似乎那几天就没有蚊子来侵犯了。现在我们长大了,挂大蒜的习惯逐渐消失,因为疟疾不再是那么可怕,灭蚊利器也越来越多。
中国民俗认为每年夏历五月端午日午时,五毒开始孽生。此日午前在屋角及各阴暗处洒石灰、喷雄黄酒、燃药烟,以灭五毒,驱秽气。与此同时,将灰尘垃圾扫于室外,以净其室。这个活动主要是父亲负责。他总是把房前屋后的落叶清扫的干干净净,在竹林旁边燃一堆烟雾,熏死蚊虫,又在墙壁角落撒上雄黄酒,驱逐毒虫,让屋场附近保持有一个安全的居住环境。
端午当天,家里的大人小孩都要熬艾叶水洗浴。艾叶和菖蒲熬就的热水,具有活血化瘀,清热解毒的作用。洗完艾叶水的身体皮肤,特别清爽舒服。如今我也会和所有的家庭主妇一样,早早的奔赴市场,在端午节买回艾叶菖蒲,挂在门上,仿佛一种庄重的仪式。挂一段时间,干了又收起来,熬水洗澡洗头,满屋子飘荡淡淡药草香。
当然端午还有许多美食可吃。
粽子是其一,我小的时候是不曾吃过。以前糯米种植少,普通水稻还不大够吃呢,吃粽子大多是江南鱼米之乡的奢侈享受吧。如今可是大江南北无一例外都吃粽子了。我小的时候,主要是油面馍馍。因为油菜籽收获了,麦子也收回来了,榨油,打灰面,油面馍馍那个香,一想起来就流口水。这大概是川北农村典型的自给自足生活的见证。母亲的油面做得特别好,她总是提前几个小时就发面,自家打回的面粉结结实实,需要在早饭后就发起来醒在那里,到了中午,面发好了,再下油锅炸,油面就膨胀得又大又松软,口感特别好。
皮蛋是另一种特别的美味,透明的蛋清部分有朵朵松花浮现,犹如琥珀,看着就很养眼。蛋黄部分则是软糯,吃一口,舌尖上充满一股异香,实在无法用具体的词汇描述它的味道,只有亲口品尝了才能明白。我思忖这种鸭蛋的保存方法,大概源于天气逐渐变热,为了便于储存,而又能吃出别样的滋味吧。当然这个季节,正是四季豆快成熟的季节,能干的主妇也许藏了半截腊肉在谷子深处,五荒六月,有点青黄不接,很多家庭储存的腊肉基本吃完了。这时候要是有那么一小块腊肉,用来炒四季豆,简直美味得不摆了。再来一口小酒,砸吧砸吧,那日子可以赛神仙了。
有了这几样端上桌,把筷子放在菜碗边上,供奉祖先,念叨请祖先人回来过端午节了。等这一套程序结束,才能入座。老人坐上席,小孩坐下方,中青年坐两边,大家妥妥坐好,开始品尝美味。空气里飘荡诱人的食物香气,混合植物草木的清气,让人感觉盛夏天来临的美好。
作者:
作者简介:陈慧玉,笔名橙子、冰心茉莉,女,四川蓬安人。70后,教师。业余热爱散文、诗歌、小说写作。
本站仅提供存储服务,所有内容均由用户发布,如发现有害或侵权内容,请
点击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