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西安有一位读书人,名叫贾子龙,偶然之间,路过隔壁巷子,看到一位客人,风度潇洒。
贾子龙问:“先生贵姓?”
客人回答:“鄙人姓真,租住在咸阳市。”
贾子龙很仰慕真先生。第二天,贾子龙带上名帖,上门拜访,刚好真先生外出;上门拜访三次,都没有遇到真先生。
贾子龙于是悄悄派人到真先生家附近,偷看到真先生在家,贾子龙再来拜访。真先生躲在一旁,不出来;贾子龙搜寻一番,真先生这才出来。
俩人促膝详谈,结为莫逆。真先生就在租的房子里,派仆人去买酒。真先生酒量大,谈吐有趣,很是开心。
酒快喝完,真先生搜索竹筐,拿出一件酒器,是一个无底,很大的玉酒杯。朝着玉酒杯里倒入一点酒,顷刻之间,酒杯就满了,用小杯子将酒舀入酒壶,一会儿酒壶就装满。
贾子龙见此,很是惊异,一直请求真先生教自己这无中生酒的法术。
真先生说:“我之前不愿意见你,也是因为贾先生虽然没有其他缺点,但是很贪心,不好清净。刚才的法术是神仙珍藏,岂能教给你。”
贾子龙说:“真先生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哪里贪心!偶尔有一些奢望,只不过是因为穷罢了。”两人大笑,告别。
每次贾子龙贫穷之时,真先生就拿出一块黑石,对着黑石吹出一口咒语,用黑石打磨瓦砾,瓦砾顷刻之间就变成白银,真先生就把白银送给贾子龙;但是也仅仅够贾子龙日常开销,一点多余的银子也没有。
贾子龙每次求真先生多变一些白银给自己,真先生说:“我就说贾先生贪心,果真如此,果真如此啊!”
贾子龙心想:“既然明着要,不给我变银两,那就趁你喝醉睡着,偷走你的黑石,来要挟你。”
一天,两人喝醉之后,睡下,贾先生装醉,悄悄起身,伸进真先生衣衫内,找黑石。
真先生察觉,说:“贾先生可真是丧心病狂,不可和你这种人相处。”说完就告辞离开,到其他地方居住。
一年之后,贾子龙在河边游玩,发现一块石头晶莹剔透,很像真先生那块黑石。捡起石头,视若珍宝。
又过几天,真先生忽然来了,脸色不太好。贾子龙上前慰问。
真先生说:“贾先生之前看到的黑石,其实是仙人的点金石。我之前跟着葛洪仙人四处游玩,葛先生爱惜我的节操,这才将点金石送给我。
上次喝醉把点金石弄丢了,我悄悄卜了一卦,就在贾先生住所。如果能还给我,定然厚报贾先生的大恩大德。”
贾子龙笑道:“鄙人生平不敢欺骗朋友,确实在我这里。只是鲍叔牙尚且知道管仲贫穷,所以经常帮助他。让我还你黑石,真先生难道不应该有所表示吗?”
真先生说:“贾先生如果能还给我,我愿意拿出一百两银子,作为报答。”
贾子龙说:“一百两银子也不少了,只是真先生如果传授我口诀,让我亲自尝试一下点金石的威力,也就没有遗憾了。”
真先生担心贾子龙不守信用。
贾子龙说:“真先生是神仙,难道不知道我贾某人宁可失信于朋友,也绝不可失信于神仙!”
真先生于是传授将点金术的口诀传授给贾子龙。
贾子龙回头看见台阶上有一块巨石,正要试一下点金术。
真先生拉住贾子龙,不让他朝巨石走去。
贾子龙这次低头捡起一块砖头,放在巨石上,说:“像这样一块砖头,不算多吧?”
真先生这才听之任之。没想到,贾子龙却不用黑石打磨砖头,却去打磨砖头下面的巨石;真先生大惊失色,正要阻止,巨石却已经变成白银。
贾子龙这才返身,将点金石还给真先生。
真先生叹息道:“命中如此,夫复何言。因为我的大意,让你得了许多无妄之财,我必然因此遭天谴。
如果要让我逃过天谴,需要贾先生施舍一百口棺材,一百件寿衣,贾先生愿意吗?”
贾子龙说:“鄙人之所以想要钱财,原本就不是为了要把这些钱财藏起来。真先生还真把我当成守财奴吗?”
贾子龙得到银子之后,一边施舍,一边经商;不到三年,已经施舍一百口棺材,一百件寿衣。
真先生忽然来了,握着贾子龙双手,说:“贾先生果然是信义之人!上次和你分别之后,被福神弹劾到玉帝那里,因而被削去仙籍。
承蒙先生广为施舍,如今幸好功德圆满,消去之前罪孽。希望贾先生继续行善,不要因为搭救我之后,就懈怠了!”
贾子龙问真先生:“真先生在天上做什么官?”
真先生说:“我其实是修炼成仙的狐狸,出身卑微,承担不了罪孽牵连。所以平日里颇为自爱,小心谨慎,一点也不敢乱来。”
贾子龙设宴款待真先生,两人痛饮,和好如初。
山东长山县有一位王先生,卖解毒药,就算有人中毒,快死了,服下王先生的解毒药,没有救不活的。
然而王先生珍藏制作解毒药的秘方,就算是亲戚好友,也不传授给。
一天,王先生因为被别人牵连,被官府抓到狱中。
王先生的小舅子到狱中送饭,小舅子悄悄把砒霜放到饭里。坐等姐夫把饭吃完,这才把实情告诉姐夫。
王先生不相信小舅子会这么干。
少顷,腹中疼痛如绞,这才大惊,王先生大骂:“你个孽障,还不快去找解药!家里虽然有解药,恐怕路太远,来不及;你赶紧到城里找木莲,碾成粉末,再拿一杯清水,快去拿来,迟了就不来及了。”
小舅子按姐夫所说去准备药材。等小舅子将药末和清水拿来,王先生已经呕吐,腹泻,快死了,急忙喝下解药,立刻就舒缓许多。
秘方这才流传下来。此事和真先生珍藏点金术,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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