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制”糗事(小小说) 文/王起 宗林和春燕经人介绍走到了一起。可婚后时间不长,宗林的父母对这个儿媳妇并不太满意,便把他们分出去另过,还把经营了几年的鱼塘分给了小两口。春燕有个致命的毛病,就是爱钱如命。每次卖了鱼,她生怕那钱会长了翅膀飞走了似的,赶紧把它藏起来。宗林想要个零花钱,或者外面有个迎来送往,哥们儿聚会啥的要点儿钱,简直就象拉她的肉。搞得宗林屡次丢面子,落下个“妻管炎”的名声。两人开始晚上冷战,白天热吵,最后春燕提出个折中的办法:“AA制”。也就是说,鱼塘的收入要二一添作五,俩人各分一半,以后每天的各种花销也是俩人平摊。 宗林只听说过,城市里的夫妻有搞AA制的,在农村好像还是个稀罕事儿。不管怎么说,好歹也争取到了一半的财政权,能息事宁人就好。于是宗林就妥协了,同意AA制。 就这样,夫妻俩象生意伙伴一样过了一年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来了,春燕的母亲被诊断出肺癌早期,住进了医院。春燕拿着诊断结果回来找宗林,要求宗林出资相救。因为春燕是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可以依靠,父亲还是个拐腿,除了种那几亩田地,没有其它收入。春燕跟着宗林养鱼这一年多,虽然手里积赞下4万块钱,可给母亲交手术费还差一大半呢。 “咱们既然是AA制,你家的事就得你自己承担了。往后我这边老人的生老病死也不用你出钱。”宗林不冷不热的拒绝了。 “你……”春燕一下子被噎住,干张嘴说不出话来。 宗林看也不看她,自己坐到沙发上看电视去了。 春燕一赌气进了卧室,把自己“咕咚”扔在床上,扯过被子蒙住头生开了闷气……看来指望宗林是不可能了,还是自己出去想办法吧。于是,她“呼啦”一下掀开被子,起床摔门而去。她泪眼模糊的低头走着,信马由缰来到村外鱼塘边儿上,一屁股坐在一块大青石上,顺手扯下一根草穗儿,一节一节的掐着,掐完了再扯一根……她和宗林经常肩靠肩坐在这块石头上聊天儿。在阳光的照射下,鱼塘象一面大镜子,那欢快的鲤鱼窜蹦跳跃,撹得水声“哗啦哗啦”响,就像她坐在床上用手蘸着唾沫数钱的声音。她看着看着就在想,这哪儿是鱼塘啊,分明是个聚宝盆。一年多以前,她来宗林家相亲的时候,一是相中了宗林的长相,二是看上了这口鱼塘。因此,婚后分家时,她提出来要这口鱼塘。宗林的父母咬咬牙给了他们…… 身旁的一棵槐树上,几只麻雀在“叽叽喳喳”的戏耍着,好像在说:你呀你呀,钱钱钱……你呀,钱钱钱……春燕烦恼地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麻雀“噗愣愣”飞走了,又落在了另一棵树上,仍然在冲着她喊:钱钱钱……气得她站起身打开看鱼塘的小屋门,躺在临时休息的床上,瞅着房笆发愣……实在无聊,她又出门边朝村里走盘算着找谁去借钱,可是,他把同学和伙伴在脑子里扒拉个遍,也没找到一个可以借给她钱的人——这些年来她不论在家务农,还是出外打工,由于她把钱攥得太紧,几乎没有跟任何人有过经历往来。因此也就没有交下一个知心朋友……借不到钱,她没法去医院见父母。于是她只好朝三里外的娘家走。突然父亲打来电话,问她在哪里?母亲让她赶紧去医院。她刚想问是不是母亲病情发作了?父亲已经挂了。进了病房的门一看,父亲不在,只有宗林正在背对着门口给母亲喂饭…… 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春燕“咯噔”一下愣在那里! “妈,张嘴。”宗林手里的羹匙举在母亲嘴边儿上。 “不吃了。撂下吧”半躺着的母亲咳嗦了一阵,这才说,“燕儿你咋不进来呀?” 宗林一回头,这才知道春燕来了。 “妈……咋样?”春燕坐在床边儿上问。 母亲坐直了身子,左手抓住春燕的手,右手抓住宗林的手说:“刚才宗林把你俩的事情都跟妈说了。” “妈……”春燕看看母亲又看看宗林,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宗林看了看春燕,然后把头扭向一边。 “燕儿啊,你哪样都好,就是把钱看得太重。在你一岁生日'抓周’的时候,吃的玩儿的摆了一大溜,你哪样也没拿,上去一把就把一张票子抓到手里了。你爸逗你,跟你抢,可你死活不撒手……”母亲喘了一阵又接着说,“当时我跟你爸说,这孩子将来只认钱不认人。现在……唉,你这可是个大毛病……” 宗林轻轻叹了口气接过话茬:“其实今儿上午我那是在故意气你,老人病了,甭管是哪头的,咱都得管。养儿防老这个道理我能不懂吗?” 春燕红着脸低下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说你,出去打两年工,学点啥不好?学回来一些个外国六的玩意儿,还搞起那叫什么制来啦。”母亲越说越生气,“两口子把钱分的那么清,那还叫两口子吗?那岂不成了搭伙做买卖的啦?你呀你呀……唉,你叫我说你啥好呢?” “妈,我……”春燕仍是低着头,不敢看母亲,喃喃地说,“妈,我是想,现在这社会,也不知咋的了,年轻人说离婚就离婚。宗林长的又那么帅,万一哪一天他也……我想抓住点儿钱,给自己留个保障。哪知……” 母亲又叹息着摇摇头:“你呀你呀,你咋就把别人看得那么坏呢?夫妻之间要互相信任才行。” 春燕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宗林:“林……我……错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宗林繃着脸问,“还搞什么AA制不?” “搞……” “啊!”母亲和宗林都张大了嘴巴,“还搞?!” “把我那个A去掉。”春燕卖了个关子,“只留下……你那一个。” “哈哈哈哈……”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宗林说:“告诉你吧,上午你出门后我也出门了。我到信用社把我的折子上那4万取出来,又朝朋友借了两万,已经有六万了,再加上你的那四万,除去农合报销的那部分,手术费应该够了。” “林!……”春燕激动得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儿,“骨碌碌”滚了下来,也不顾母亲在跟前了,一下子扑进宗林的怀里…… 本文编辑:胡冬梅 【作者简介】王起,原籍河北围场县,现住无极县,承德市作协会员,石家庄市作协会员,河北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河北省第一届小小说沙龙常务理事,主要喜欢小说创作,兼有散文、新老故事等,获省级奖五次,作品散见于《河北工人报》、《承德群众报》、《锡林郭勒日报》、《小小说月刊》、《故事家》《热河》《太行文学》等报刊杂志上。中间辍笔十年,一七年又重操秃笔,继续歌颂真善美,抨击假丑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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