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篇文章,姑娘让我写在四月一日。
但我说是愚人节。我把它放在四月三日吧。
她说,她喜欢哥哥。
我说,你喜欢她。
两个女孩子的故事。
较长,可能也没有什么意思。
便于理解,我用第一人称吧。
从小家穷,自尊心作祟,清冷对人,独来独往,任性骄傲,年少无知时的那种轻狂,就怕让身边非官则富的同学看出自己的窘状,所以宁愿选择自闭,从不给人交流。
老师对于我这种学生,就是单一个位置,你不打扰别人就好。
初一下学期来了一个转班生,女孩子,老师让她挑位置,她非常自然的拿着书包坐在了我的旁边,然后说你好,我是fly,以后多多指教。我没有理她,殊不知上帝在这个时候就悄悄的打开了一扇满是向日葵的窗户。
因为家庭原因,那时候就喜欢自残,现在才知道是抑郁症。上着课,突然就想用小刀把手腕割破,看着血一点一点留到玻璃瓶里,也是因为这一点,同学都躲着我,觉得我是个怪胎。fly不一样,她第二天就拿了创可贴纱布碘酒一堆,会默默的把我的手拿过来包上。轻声说,下次别这样了,会疼的。
喜欢看漫画,fly也喜欢,正巧也是喜欢一个漫画家。后来时不时会聊上几句。
后来后位的一个怪咖的加入,我们成了铁三角,那个怪咖,我们暂且叫怪咖吧。人高马大,也是自己一个位置,为啥怪,因为初中车棚每天有值日生排车子,谁也不敢动他的车子,那天班长不信邪,给他排了一下,他拿着刀子追了班长一整座楼,最后差点把班长捅了。
后来听说怪咖家有权有势,这事也就这么平息过去了。谁也不敢理怪咖,fly转头告诉他,不要这样,如果你真伤了人,那我们以后就见不到你了。当时怪咖低着头,没说话。
后来的后来,少年的友谊,在阳光中恣意生长。
fly告诉我,她当初看见我割手腕的时候,吓得腿都哆嗦了,但强装镇定。
怪咖是我们当中最沉默的那个,只是默默的跟着我们。怪咖的家里确实很有钱,他的妈妈很漂亮,我第一次见他妈妈的时候,喊姐姐你好。他的妈妈就温柔的笑。
我们三个,各有各原生家庭不同的问题,我是最穷的一个,父母下岗,父亲烂赌,母亲纵容,母亲害怕暴虐的父亲,所以对我时好时坏,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可不要像你爸…想让我上完初中就赶紧读个中专好早日出外赚钱。
fly家中产,父亲是个企业领导者,可惜母亲是农村妇女,生了两个姑娘一个男孩,fly是老大,从小就被母亲当佣人使唤,张口闭口就是,我只指望我儿子,你们这些丫头片子就是赔钱货。
怪咖母亲和父亲都位高权重,家境最为优越,但他和他父亲之间关系非常不好,简直能用恶劣来形容,他的父亲无意伤害了他的猫,他能拿着刀给他的父亲对砍。现在想来,父亲是个强势的人,从小对怪咖的强硬到了青春期导致了怪咖的叛逆狂躁。
我们三个在整个青春期都是相依为命的感觉。
虽然高中上了不同的学校,但我们每周都要聚上一聚,无论夏日炎炎还是大雪纷飞。
怪咖大学去了上海,我和fly都留在了省内不同的城市,我还是延续了少年时期的性格,任性自负,我给fly写信,我说为什么,我同宿舍和班里的女孩子都不喜欢我?
她回信说,你是世间仅有那独一无二的朝阳,那些庸脂俗粉怎可与你相提并论。
她说,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半身,有你就有我,如果你非要堕入地狱,那我也心甘情愿陪你一起。
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情话都是她写给我的。我觉得,我们这辈子,不会分开。
只可惜,当你写出“永远”这两个字的时候,就注定好了一个悲剧的开始。
故事很滥,怪咖喜欢我,fly喜欢怪咖,我告诉怪咖,这辈子因为fly我们只能止步于朋友,也确实,我不喜欢怪咖这一类型。
怪咖半夜三更给我发的短信,我还记忆犹新,我和她在一起你就会觉得幸福吗?
我说,我们三个人永远在一起,我才会觉得幸福。
他说,我就打碎你想象的幸福。因为,我注定不会幸福。
大学毕业后两年,他们在一起了,怪咖阴阳怪气的看着我,如你所愿,你希望她幸福,就再也不要回到这个以前属于我们的城市。
其实我当时就知道,fly成绩一般,能力平平,她只能指望和怪咖结婚来逃离她那个原生家庭,这道选择题,她原本有更好的选择,但结果,她却选择了和我绝交。
也许一开始,她就知道怪咖是心仪我的,也许到最后,她觉得这是我施舍给她的感情,也许步入社会,她再也不能单纯的看待我和她之间的感情。
姑娘告诉我。
你知道吗?我喜欢张国荣,也是因为fly,记得1995年的夏天,她坐在我家客厅,无意中看见电影频道播放着《夜半歌声》,初见张国荣,惊为天人,那是个悲剧,爱而不得,爱而不能相守。她哭的稀里哗啦,我心疼的不知如何安慰。从此她爱上了张国荣。
2003年4月1日,哥哥的消息从香港传来,我第一时间赶到她所在的城市,确实,她当时要死要活要去香港。她哭着告诉我,让我这一生绝不能离开她,不能如哥哥一样,让她爱而不得。我发誓绝不背叛和抛弃。
你知道吗?当我有一次头疼欲裂又想自残的时候,她一手抓住我的刀,那种紧握,锋利的刀锋划破了她的手掌,血滴答滴答的从指缝之间流淌下来,她那么怕疼的一个人,怎么也不放开,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自残过。
你知道吗?我喜欢东京爱情故事,但最后一集正好我们要月考,看不了,她临上学的时候,准备了录音机,开着电视整盘录音带把最后一集的声音完全给我录了下来。
你知道吗?她为了保护我的自尊心,总是说我昨天买了一件衣服,哎呀,我穿在身上怎么那么大,去给店主退又不给我退,你快勉为其难的替我穿着,让我觉得自己这钱没白花。
你知道吗?在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我高兴的一下子把头碰了,钉子扎进了头皮,我妈把我骂得狗血喷头,fly来我家把我接走,带我去医院止血,因为炎夏每天都流汗,所以她每天都给我洗头发,一丝一丝,那么有耐心的。整整给我洗了一个夏天的头发,我的头发还那么那么的长。
……
可后来她因为一个男人放弃了我,她想用婚姻改变她的窘状,逃离原生家庭,我明白的,只要她告诉我,我可以选择等。只是她用了最决绝的一种方式,连我都逃避了。
从此她挖走了我的半心,我再也没有深刻的关系,我再也无法爱上任何一个人。
我记得2012年,我们偶然在街上碰见过一次,远远望见,相对无言,她哭我也哭,远远的看着对方,然后走过,没有说话,不知道她哭什么,也不知道我哭什么。
我现在依然还有贴心的女朋友,但,再也无法复制当年。也许她现在站在我面前,我还是无法原谅她,永远不会原谅她。
连我妈都说我们当时那么那么的好,为什么不能给彼此再次的机会。可惜我不是一个字典里有原谅两个字的人,当初她对于感情这道题,原本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只是她放弃了。锥心之痛,我永远永远不会忘记,更不会原谅。我希望她带着我的半心,生生世世不再相见。
我感谢她,在我性格形成的最初期,她拯救了我,让我循序渐进的变成了现在阳光开朗乐观活泼坚强的模样,但我也恨她,她告诉我一辈子,却在中途丢下我,自己离去。
姑娘的平淡口气,好像在叙述着和自己无关的一个故事,没有波澜起伏,没有爱憎分明,就像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一般。
她说,那么多年,只有回想起fly和怪咖的时候,我的心才会有温度。
我想,其实不是男女之间才有感情,同性之间互为成长的感情更为纯粹和干净。她曾碰触过她的灵魂,在最需要温暖的青春期,家人不曾给予的爱和支持,她却给予了。姑娘等待着她和fly的一辈子,就如程蝶衣与段小楼一般,说好的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姑娘最后说,我用自己的半身也会守护我们当初的承诺,绝不做庸脂俗粉。地狱我自己走,我不需要任何人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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