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節
Double Ninth Festival
2020 星期日
10月25日
菊花香,黄种康;九月九,重阳节。虽不在亲人身边,但是思念的绳索将祝福带到亲人的身边。真心祝福你们身体健康,。
当儿子以1.87米的个头,茁壮成长,阳光又帅气成为大小伙时,老爸真的显出了老态。背更驼,也更瘦弱。腿脚明显少了力气,步履中带着蹒跚。特别是几次脑梗发作住院治疗后,身体大不如从前,性情也大变,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感情,也不再照顾周围人的情绪,他不再察言观色、投其所好,他所表达的都是真实的,他想要的。
大家不敢反驳,任凭老爷子率性而为。屋内依旧是电视节目中主持人慷慨陈词,大家回到各自屋内塞住耳朵,开始自己的工作、学习,晚上十一点左右,客厅传来老爸的鼾声,他老人家已经睡着了。
说到看电视,老爸最喜欢看安徽电视台一档大型户外竞技类节目《男生女生向前冲》,老爸很喜欢主持人乐乐、余声。
“我上大学时主持学校的大型活动,和他们一样年轻,一样帅气。”他又沉浸在过去的美好回忆中了……
某一刻,老爸会很伤感,大学的快乐日子很短暂,在那场轰轰烈烈的运动中,他就再也不是主持人、团委书记和班长了。
周六、周日的十一点四十五,老爸会准时守候电视机旁,两眼放光。他潜意识里渴望女生闯关成功比渴望男生闯关成功更强烈些,女生掉在水里,他很遗憾,很惋惜。男生掉到水里,他会骂他们笨蛋。这个节目有许多就读名校的年轻人参加,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让他经常沉溺于对往事的回忆中,在过去和现实中纠缠不清。
看,这个是李春风,制造系的,短跑冠军,他闯关是十拿十稳的。
这个付丽华也来参加,她这么胖,挺爱吃、不减肥,自不量力,就等着当落汤鸡吧!
过去的峥嵘岁月重现,让他情不自禁。
这个节目经常是重复播放,老爸全然不知,始于初见,依旧手舞足蹈,为选手呐喊加油。有时我们提醒他说这个节目昨日播过,看,这个北京大学的小伙子,不就是在第一关落水的吗?老爸马上反驳道:“胡说!每天都是新的。”
这个老小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沉浸在往昔的回忆中,无法被别人打扰。这个老小孩有一点点自我,有一点点自私,有一点点天真,他很率性,完全像个孩子。
前一段时间老爸身体不舒服,希望我去银行为他取工资,我满口应承。
“老爸,那你告我工资卡的密码。”我说。
“密码?那我不就透露了我个人的财产隐私了吗?”老爸犯了疑惑。
“你不告我密码,我没法取呀。”我很为难。
“有没有一种办法,不用给你密码,你和银行工作人员说一声,给我取出钱来。”老爸还真能自己想办法。
我两手一摊说,那是不可能的。
老爸到底没敢将密码告知我,他问我借了些零花钱,身体好后自己去银行取钱去了。
老爸一个月挣多少钱始终是一个秘密。
老爸,你退休金多少?
别惦记着我,我三十多年工龄了。
老爸你攒着多少钱?
别人惦记着我,我的钱是给我外甥的看病钱。
我外甥的病是能治好的,买个心脏起拔器,一百万,最好的!
这时大家就无语了。
爸爸的外甥,我的表哥,只比老爸小五岁,从小儿一起长大,与其说是长辈和晚辈的关系,不如说是兄弟。表哥的心脏从小就有问题,心脏瓣膜关闭不严,住了好几次医院。前些年表哥的心脏病犯了,医生说要换心脏起搏器,需要一大笔钱,家里来不及凑齐,表哥就走了,这件事成了老爸心中永远的痛。
老爸的老小孩还体现在他和老妈的关系上,他不再像年轻的时候那样让着女人,他凡事争锋相对、锱铢必较。一会嫌妈做饭不合口味,一会儿嫌妈说话不利索,他嫌弃妈的时候是认真的,他离不开妈也是认真的。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此刻更深切的体会到了这句老话的含义。希望他孩子一般的脾气,孩子一般的任性,能将他一生所受的委屈、所遭的苦难、所留的遗憾,以及他的卑微、他的胆怯全部过滤。
重阳节之际,真心希望他以孩子一般的纯真,快乐、洒脱、自在地过完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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