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个父亲,带着七个女儿在地里锄草。他们在地的尽头放了个坛子,坛子里装有米酒。谁第一个锄完分好的地,谁就先喝坛里的米酒。父亲第一个打开坛子。天哪,坛子冒出一股青烟,飞出一条巨蟒,缠住父亲。所有的人都被吓傻了。
巨蟒忽然说话了:“谁愿意嫁我?嫁我,就放你们的父亲!”
父亲望着老二,老二摇头,老三摇头,老四老五老六都摇头。
七女儿说:“我跟它去吧!”
她给父亲磕了头,跟着巨蟒去了。
走到一片茂密的仙人掌林,七女儿说:“我过不去。”巨蟒摆动尾巴,打出一条路。
一条河挡住去路,七女儿说:“我过不去。”
巨蟒说:“你坐在我脊背上吧!”
终于走到巨蟒家了。巨蟒隔壁住着个老奶奶。姑娘想着嫁了个巨蟒,天天以泪洗面。老奶奶来陪她。老奶奶说:“今年应该整整有一百年了,仙人托梦给我了。今晚它睡着的时候,你朝它身上泼滚烫的开水……”
七女儿小声说:“杀它啊?我不敢!”
“不是杀它,你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七女儿一咬牙,不停地朝蟒蛇泼滚烫的开水。蟒蛇在不断泼去的开水中翻腾,不停地翻腾。蜕了蛇皮,忽然变成一个英俊的小伙子。小伙子大方地走过来,牵起还在颤抖的七女儿的手,问:
“你叫什么名字?”
“七女儿。”七女儿甜甜地笑。
她俩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他告诉她,他是被巫婆施法,变成了蟒蛇,只有得到女孩的爱,才会变回人形;她告诉他,她家有七个女孩,自己是老七,所以大家都叫她“七女儿”。
几年后,他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儿。一个晚上,她嘤嘤哭。他问,她说:“我想家了。”
他说:“那你回一趟家吧。你先回,说明情况,下次我才跟你去。”
她背着小女儿回去。走几天,快到家了。她看见大姐。大姐看见妹妹背着一个小女孩,好奇地问:
“妹啊,你不是跟蟒蛇走了么,咋背个孩子回来了啊?”
七女儿把经过告诉了大姐。
大姐听完,既羡慕又后悔:羡慕的是现在妹妹的境况,有英俊的老公,还有可爱的女儿,生活美满幸福;后悔的是,当初自己怎么没跟了去,把这么个好的机会让给妹妹。这么想着,眼珠转了一圈,对妹妹说:“咱家的桃子熟透了,我们先去摘桃子。”
姐妹俩来到桃树下,看见满树通红的桃子,七女儿把孩子解给姐姐,兴奋地爬上树。姐姐在树下盖了一层树枝,对妹妹说:“照着跳在树枝上啊,我垫得厚,软和。”七女儿朝树枝上一跳,尖叫一声,死了。原来,姐姐在树枝下藏了尖刀。
害死了妹妹,大姐背着小女孩,一路朝七女儿描述的路寻去,朝蛇郎家走。
终于看见房子了。她敲开门,果真有个帅哥迎她。
“我回来了。”她说。
“可是,不像啊!”他疑惑。
“哪儿不像?”
“胖了些。”
“回去吃得好,就胖了呗!”
“你嗓音……”
“嗨,感冒了。”
“你脸上有痱子。”
“被蚊子咬的。”
他不再说什么。
几年后,七女儿的女儿长成小姑娘了。寒冷的冬天,她衣服褴褛,光着脚丫,每天早晨都要到离家很远的井口提水。
一天早上,她忽然听到树上有一只鸟儿在唱歌。那鸟儿动情地唱道:
“葫芦提水葫芦通,提水女孩是孤儿;通红小手舀井水,扒开枯枝舀清水。”
满地都是白白的霜,女孩实在太冷了,就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烤着温暖的太阳,伸长脖子出神地听鸟儿唱。一听就一个早上,忘记提水了。
当她提着水回到家时,继母咆哮起来:“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说!”
“我,我,没衣服穿,冷……”
继母给她缝了一件衣服。
她穿着新衣服去提水,又听见鸟儿唱。又听了一个早上。回去后,继母咆哮起来:
“怎么又这个时候才回来?说!”
“我,我,没鞋穿,冷……”
继母给她做了一双鞋。
她穿着新鞋去提水,又听见鸟儿在唱。她又出神地听,听了一个早上。提着水回家的时候,继母手里扬着鞭子,怒不可遏:“你说没衣服穿,给你缝了;说没鞋穿,也给做了。又怎么了?说!不说实话,打死你!”
“有只鸟,会说话,会唱歌……”
“编,你编……”
“真的,不信你跟我去听。”
“好啊,你说谎,我打死你!”
来到树下,鸟儿却不唱了。小女孩心里念叨着:“鸟儿啊鸟儿啊,你再唱一遍吧!你不唱的话,今早我要被打死了!”
继母扬起鞭子就要打女儿,忽然听到树上的鸟儿唱起了歌:“葫芦提水葫芦通,提水女孩是孤儿;通红小手舀井水,扒开枯枝舀清水。”
“真有意思!”继母说,“你这歌是为这个小女孩唱的话,就飞到我袖子里来吧!”
树上的鸟儿果真飞下来,钻进继母的袖子里。继母把鸟儿带回家,让它给她们梳理头发,捉虱子。在小女孩头上,鸟儿啄得特别仔细,特别轻柔,捉得一个虱子都不剩。而飞在继母头上捉虱子,把继母啄得血淋淋。继母冒火了,把鸟儿给打死了,扔在山沟里。
小女孩非常伤心,到山沟里寻找被继母扔了的小鸟的尸体,却发现一头老水牛在山沟里埋头吃草。小女孩牵回老水牛,继母非常高兴,叫小姑娘天天放老水牛。每天放牛,小姑娘不能玩耍,要边放牛边织麻线。小姑娘埋头纺织,累得头昏眼花。老水牛走过来,吃了还没织完的麻。小姑娘担心得哭起来:
“你把我麻全吃了,我交不出麻线,会被继母活活打死的!”
刚哭完,牛拉屎了,拉出来的竟是织好的麻线!
小姑娘把头贴在老水牛的脸上。
晚上,小姑娘做了个梦。梦里,她见到了自己的亲妈妈。她抱住妈妈的裤腿央求:“妈妈,妈妈,请不要离开我!”
妈妈说:“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你呀!”
原来,那唱歌的鸟、吃麻的牛,就是七女儿变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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