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蜂人
之所以要写这篇文章,是因为养蜂的要走了,要走的意思不同于往年的例行迁徙,这一次他卖了他所有的蜜蜂。这就意味着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人和人的缘分真是浅到可怜,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感觉一种莫名的空虚感。
细想一下,认识他们夫妻俩已经有五六年了,每年三四月份来,六七月份走,我们也没有太多的交流,他们忙他们的,我们忙我们的,似乎是没有交集的两波人,就只是知道有对方的存在。他们会来我家打水,还真是只有打水这一件事,他们也经常送东西给我们,不只我家,还有我几个叔叔家,蔬菜、水果、特产、蜂蜜,而我们好像只有韭菜大葱可以送。
他们有一个儿子和女儿,还有老母亲,在四川老家照顾小女儿,有一年儿子和女儿还一起来过我们这里,儿子比女儿大,上大学了,女儿在老家上学。今年来的时候,男人一个人过来的,因为老母亲去世了,老婆要留在家里照看小女儿。他每天都超忙,天不亮就开始忙,天黑了还要戴着头灯忙。他没日没夜的忙活了大半个月,老婆来了,好像生活才进入正轨,变得和往年一样了。日子又这么平静的过了一个多月,他们仍旧是打水,送我们东西,我们依然是欢迎和寒暄。
有一天外面来了高栏车,很吵,好像是要装蜂的,我心想今年走的有点早啊,槐花还没开败呢?老爸回来说,听我五姨说养蜂的把蜜蜂卖掉了。车走了之后,我出去看,只剩一个铁皮帐篷杵在那里,没有蜂箱,那铁家伙显得特别扎眼。养蜂人的没有了蜜蜂,那他是什么?我意识到和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久到变成了自然而然的存在,不激烈很平静,来时来,去时去。可这次不同了,于是我发了这样的朋友圈。
“昨天夫妻两一起来打水,说他们把蜜蜂都卖掉了,这意味着维持了好几年,一期一会的缘分,到头了,到头了的意思就是再见到的机会已经没有了。中国才多大,我们才多大,说这丧气话,可就是这么回事啊,不管距离远近,不管关系远近,不管年龄多大,有的人后来就真的没再见过面。我想是我们过于薄情过于随意了,不够慎重不够认真对待每一次的相遇,有的人就是一面之缘,从此一别两宽。如果相遇是欢喜,那就狠狠地多爱几分,如果是不快,那就多骂几句多踢两脚。第二次见到给我家箍井台的人是在杨志鹏的水泥店,我好开心,第三次是在桥头,我在捡垃圾,他在躲交警,我们又聊了好久,我想再见面的机会不会再有了。唯一的好消息是:我期待与每一个人不期而遇的久别重逢。
前天他们来打水,我躺在沙发上睡觉,他们走后我发了这样的朋友圈。
“他们打水又送我们蜂蜜,我超想从沙发上爬起来,跑出去问问他们以后什么打算,可我仍旧躺着没有起来,我知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打算。”
此时此刻,我准备发这样的朋友圈。
“我要是能让他们看一场我们这里的雪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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