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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怒‖文/马赛克熊猫
522小窝
>《待分类》
2024.07.01 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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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怒
那是几年前的事,在我还上小学的时候所发生的事。
当时,班里兴起了看一套野外求生小说的热潮(大概是因为那套书上贝尔格里尔斯的大名),班上的同学互相借阅,每天总会有人打听某某某求父母买下了新一册书,某某某家里有几乎全套的书。
人总是要随波逐流的,我当时也看,那套书确实好看,惊险又刺激,还会介绍一些野外求生知识,让我们这群小学生热情满满,都幻想自己流落野外, 依靠书里的知识,在危机四伏的丛林,荒无人烟的沙漠里活了下来。我借着同学的,自己也零星买了几本,将这套书囫囵吞枣般咽了下去。冒险成功的刺激感紧张感,还有------成就感,谁会不喜欢呢?但书看完之后,大脑还央求着我继续寻找这几种感觉。
我打算付出行动,以此来满足我的冒险欲望,外婆外公家是养鸭子的,很多鸭子,所以,池塘边会有几大片空地,人站在上面驱赶鸭子们回到鸭棚时,也活动的开。
每当我有时间去外婆外公家时,我就会到那几片空地上,上演我自己的“冒险故事”,并没有小伙伴陪我一起执行这项“大事业”,那里我认识的玩伴全都回了老家。为了追求真实感,我捡来几块砖头,搭了一个摇摇欲坠的“炉 子”,我尝试过钻木取火,天真的我以为找几根木棍摩擦就可以冒出火花,可直到有尖锐的木刺扎进我手指,我决定放弃这一愚蠢行动时,才明白这并没有这么容易,毕竟粗略读过的书里的求生知识只是看个新鲜,当自己做的时候就又是另外一副样子了。
但炉子都搭好了,总不能不生火吧?于是我偷摸把外公点烟的打火机拿了过来,往那粗糙的砖头炉子里扔了几根木棍,拔了一点干燥的野草引火,过了一会,砖头搭的炉子里窜出了火苗。
当时父母下班之后就和外婆一起去市场卖鸭子,外公则在村里的棋牌室搓麻将,所以------根本就没有人管我,这也是我成功生好了火而没有遭到阻止的原因。
我望着燃烧的火堆,发着呆,不时添把木棍进去。我从小就喜欢看着火堆,以前烧饭的大炉灶,里面的火总是很旺,木头躺在火堆里面,不时发出炸裂的声响,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炉子旁堆放着一些杂物和我从库房偷拿的工具,锄头、铲子、镰刀之类的东西(我会用锄头和铲子挖一些小坑,或拿着镰刀挥舞假装在收割着什么),还有一个用钢丝拧成的弹弓,上面用好几圈橡皮筋绑着,能把一颗小钢珠打
得很远,这是老爸给我做的。
火堆看久了,眼睛就不免有些酸涩,于是我望向池塘,看向了水中嬉戏, 岸边啄食的鸭群,水中、地面上鸭子们一个挨着一个倚靠在一起,只有我这 一个人,坐着,身边只有默默燃烧的火堆。
就一眼,只看了一眼,我看到了在成年肉鸭群中格格不入的东西,或者
说,格格不入的家伙。那是一只幼年的野鸭,我们这都管叫“水鸭”,可能是某只野公鸭在鸭群里留下的种,那小野鸭灰头黑身,嘴黑且细长,在一群棕头白脖的大鸭子里十分惹眼,它此时正在池塘中慢悠悠地游着。我不知怎的,就一直看着它,看着它时不时钻入水下,时不时伸长脖子吞咽着什么。
小野鸭也是孤鸭一个,周围的大鸭子对他爱答不理,鸭群中,没有一个长得如同这种小野鸭一般的大鸭子。它一只鸭孤零零地在游什么呢?它到底从何而来呢,真的是野公鸭的种?还是脱离了自己原本的野鸭群?
我继续看着小鸭子,手不自觉拿起了一旁的弹弓,不知道为什么,我想拿弹弓打它。是因为它是一只野鸭,打到也没关系吗?还是因为它很孤独,像我一样呢?
小野鸭似乎也注意到了我,时不时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坐着一动不动,小野鸭越游越靠近我。我,举起了弹弓,瞄准了它。
“你干嘛越游越进!”我独自叫唤着。
我开始烦躁了,我知道,这无聊的生存冒险游戏只是我的幻想罢了。
回到现实,依旧是那么冷,我所做的依旧只是燃起一个火堆,很空虚。
如果能有人一起玩,该多好……当时的我如此想着,我不想像这只小野鸭一样孤零零地在池塘里漫无目的漂流。
或许,我看不见小野鸭就好了?
钢珠朝小野鸭射了出去,却没有打中它,它像早已知道我会射向它一般,敏捷地钻入了水中。
我又拿起钢珠,一次接一次,可每次都被它躲开。
“可恶!可恶!”钢珠越来越少,没有添柴火的火堆也越来越小。打空的钢珠悄声无息落入水中,一丝水花也未惊起。
最后一次,小野鸭直接潜入水中,再也看不见了。
我彻底放弃了,此时,火堆也完全灭掉了。可我就是还想再破坏点什么,抄起一块砖头,使尽力气甩了出去。
砖头在空中划过一条美丽弧线,直接撞到了一只无辜成年鸭子的头上,咚的一声,很清脆,那只鸭子貌似离我挺进。
那鸭子先是楞了一会,随后突然大叫起来,发疯似地猛地张开翅膀,用力扑腾着朝我跑来。我被吓了一跳,呆在原地不动。
当那鸭子跑到我脚边时,猛地一扎,冲进了尚有余温的火堆之中,扑起了许多灰烬。
我慢慢向着火堆摸了过去,却发现那鸭子早已经死了,刚刚那猛地一冲只不过是回光返照,我翻过它的身子,焦黑的羽毛与燃尽的木炭粘着在一起,脑袋
中流出的血好似几根红线,从头到尾,缠绕着它。但那死去鸭子的眼睛,好似攥着怒气一般,死死盯着我,在控诉我无故夺取它的性命。
我吓坏了,赶紧将它的尸体偷偷藏进了草丛里。
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敢在鸭群中乱砸,我怕再看到那双眼睛,那双因我的无理取闹而死地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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