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心曌》(一) 是神的旨意,铸就了我们。那夜我们情定三生。幸福就像阳光一样刺破阴霾,一直照到我心底…… 这是一九八五年夏未。 暑热还藏在好客的人家,走几步就抹一把汗,天上的太阳晃得人眼都睁不开,望也不敢望,不过,好在下一场雨,就凉快一点,而且还可生出许多情调来,少了哄哄乱嚷的蚊子,晚上在路边走走也很惬意。 新的一学期开始了,回望过往,一心想改行的我,折腾了一个暑假,除了失望还是失望,怀着惆怅的心,背上行囊,又踏上了这块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土地。 一切基本是老样子,小学部还是这片围成四合院的小青瓦房,初中部那新建的三层教学楼,似乎已经全部完工,虽然,看上去有些粗糙,却不失新意。学校内外,到处是顺着台阶,石缝蓬勃生长的杂草。现在,没有昔日的喧嚣,也没有那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满目荒凉,荒凉得让人窒息。 这就是我工作的地方,在这里又将演绎着怎样的故事呢? 眼下,我首先需要见的一个人就是校长。这个人尖嘴猴腮,脸上看不到肌肉,很阴,不大容易看见笑脸,虽然很令人讨厌,还是必须得走一遭。 去年,跟他有过一段不平凡的经历。学校组织课评,说是课评,评委也就校长一人,一共听过两次课,第一次给了78分,非常叫人意外,我是不平的,又搞第二次,这一次竞然还要差一些,真是可笑!明显地打击!因此,大吵,弄得满校风雨。知识分子的自我欣赏动了领导权威,由此结下梁子。 一直以来,这事就像巨石一样横亘在我们之间。 我在他的对面坐下,面前是一张吃饭用的小圆桌,桌面上油漆斑驳,早已破旧。他的老婆忙前忙后,找杯子给倒水喝。我们很谨慎地聊了假期的经历,最后,他用他吵哑而低沉的声音说:“你文章写得好,还发表了作品,这很好。可是,年青人也要努力干好本职工作,不然,会对你有影响的。” 有什么影响呢?恐吓么? 我并不在意,压抑着少年的猖狂说:“谢谢你,希望你多多提点!”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地点是在一个空旷的原野,没有光亮,没有风。在原野的边缘靠山的地方,忽然生出一座古旧的殿宇,我冉冉地冉冉地飞过去,极目处,一片光亮,一个女孩出现在殿堂中,我竭力辨认着,然而什么也看不清…… 一觉醒来,知是南柯一梦,对梦里情景甚是不解,却也不在意,但我却有一种隐隐的期待,没想到这梦很快就应验了。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到处是攒动的人头,老师和孩子们都有着不可言状的新鲜感。 平日里少见的麻雀在房顶上跳来跳去 。天气特别晴好。升在空中的太阳虽然有些发白,却也很亮丽,风儿徐徐吹送,扑在脸上身上,如浪拥沙滩,美而愜意。 上课铃声骤然地响起来,孩子们蜂拥着跑进了教室。 我眼前豁然一亮——在长长的台阶尽头,一长排青瓦房下,有一位姑娘手捏教科书,从她的宿舍里走了出来。 在教室门口,有个小女孩不慎跌倒在地,她立即喝止住后面冲过来的孩子,把小女孩扶了起来,一脸惶恐的小女孩看了眼她,急匆匆跑进了教室。 她直起腰站在教室门边,两眼扫视着纷乱的教室。 她有张胖嘟嘟的脸庞,后脑勺上扎的马尾辫,一漾一漾的,很有生气。上身穿一件花格的外衣,下身穿一条浅灰色的长裤,虽然有些扭曲,倒也显得十分质朴。 我傻傻地望着,直到她再走进教室。而此刻,我的灵魂就像被山涧青泉涤荡过一样,净美无比。 就是这一瞥,我深深地感到——她,就是我心灵的归属,她,就是我要寻觅的那个人。 那夜,梦的景象再一次闯入我的脑海,我忽然醒悟:这是神的指引,我的今生就是她了。 我意犹未尽,变换了一个能看见她的角度,再偷偷地看她。 和着轻风阵阵吹拂,我还能听见她高亢悦耳的讲课声,如风铃摇响,令人动容痴迷,一双大眼睛明亮而充满活力,一望去便知道哪里面藏有无穷无尽的智慧,在课堂里她是移动的,一会儿在讲台上,一会在孩子们中间,就像一个辛勤耕耘的种田人,播撒着她希望的种子。 这情景无法不让人陶醉,我真愿意我是她的一个小学生,坐在她的身旁,每天看着她明亮的眼睛,每天听着她动人的讲话,一直到永远…… 2 于是,我开始寻找着机会追逐她。 能再见到她是我最迫切的愿望! 我千方百计地打听她,可是知道的人也不多,原来她叫兰芯,刚从师校毕业分来,家住青桥乡。在学校里有两个人跟她最熟,一个是她的同乡尧哥,一个是英妮老师。 都是些无可利用的消息,无法插针。期望在日子里被受着煎熬,有一天,命运终于安排我们走到了一起。 这是一个星期天,像其他的教师一样,我回到了我的老家。 我的家和集镇紧连,一条大路直通大院,青山翠竹绿叶掩映其间 ,很是幽静,到了晚间,鸡犬相鸣声不绝于耳。一到家里,母亲就告诉我,陈家的父母一直在问,要不要跟他们姑娘耍朋友,我们这里条件好,姑娘们都愿意往这里挤,其实他们那里知道,我的志向,我的心思,原本都不是现在,都不是在这里。 星期天的下午又到了,照例必须再回学校去。 到了车站,一眼就看见了她,那个刻在我脑海的身影,立即就潮湿了我的眼眸。这时,她提着一口大红的皮箱,正要往车上去,可是因为潮涌的人群,她又踌躇在了车下。 我的心儿怦怦直跳,我赶紧走上去跟她打起了招呼。 她喜出望外地笑着,惊呼着:“是你哦!” 此刻的我,因为这异外而企盼已久的相遇,早已紧张得汗水顺着面颊往下流,我慌乱地瞅了下她的脸庞说:“你也回家了?我来给你拿皮箱吧!” 她咯咯的笑了,脸上的酒窝窝又圆又深,非常动人。 她说:“嗯,我哥有事,他把我送到这里就走了。” 车下面己经没有人了,汽车在不断地鸣笛打声响招客。我急忙抓过她放在脚下的皮箱,一边说上车了,一边朝车上去,她跟在后面,一幅很欣然的样子,仿佛接受我的帮助那是天经地义的。 我们在车上一路无话,不知道是人多的原因,还是少男少女固有的矜特,然而,我的心情却是一路不能平静的,想起刚才的情景,我就想笑,我感觉得到她并不讨厌我,甚至可以说对我还有很好感呢 二十分钟后,我们就回到了学校。 从下车到学校,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中间要穿过一个集镇,然后再爬两三百米长的石阶才能到。 一路上我主动扛着一口皮箱,怎么也不让她自已拿,总跟在她的后面一步不落地走,这段路我们总共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我问:“你每周都要回家吗?” 她说:“也不是,有时候回家看看,因为刚来,顺便拿点常用的东西。” 第二句是,她问我:“你来这里多久了?在初中部吧?” 我说:“是的,到这里来今年是第三个年头。” 说过这两句,除此再无别的话,我感觉自己很笨,想再说点什么的,可是脑袋里却空空如也。 到达目的地后,我早已是汗流满面了。虽然是这样,心理却像吃了蜜,似乎还有好多力气使不完。 我还是第一次去她的屋里。整个寝室不过五六平米,倒也整齐整洁。靠东面的墙壁下安着一张床,南北两面都有窗户,南面的窗户下有一张书桌,书桌上铺着一张带花的油纸,很显然是办公休息用的,除此外,别无长物。 这是一个很简陋很简陋的寝室,但对于守着清贫的教师,已经是求之不昜的广厦了,在这里,我们守了两年了还住着两个人一间的大宿舍。 “要洗把脸吗?”兰芯问。 “好的。”我说,“正好有些热呐。” 兰芯拿出瓷盆打来水,把她用的毛巾铺在水面上,然后笑吟吟地对我说,:“好啦,可以了。” 我走过去,拧起毛巾就往脸上擦,毛巾上浸润的少女的香味立刻扑面而来,是那么沁人心脾,是那么令人陶醉。 从她屋里出来,已是天放黑的时候了。临出门前,她还叫我常去玩来着。我忽然有了种后悔的感觉,为什么要匆匆地跑出来呢?为什么不在她屋里,哪怕是什么也不做,就多待会儿呢? 我回头望去,那扇红漆的木门早已把我们隔开了,失落和不舍象一张巨大的网罩着我。 但从此以后,我确定我不能疏远了这次接触,我要想法和她天天有一次见面,拉近我们的距离。 事实上这已成了自然,我已几乎无法掌控自己,每天我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着,一有空就去找她,和她待会儿,说会儿话,每一天都有不可言喻的踏实感,欣慰感。 渐渐地我们就无话不谈,有回星期天,一看见我,她就说:“咋没去和女朋友相会?” 我立即申辩说:“哪有女朋友哦。” “哈哈,脸都红了。学校里无人不知。”兰芯笑说。 我指天指地地说“哪有的事,那是不可能的事,我们早就算了,不信可以问何姐和英妮” 我的确是有过女朋友。不过那已是去年发生的事。 她叫欣月,经由我的老校长介绍才认识的,只是少男少女之间的吸引,一般的结交而也。对于她并没有如对兰芯一样的近之則安,去之則恋。 她是一位胆大而勇气十足的姑娘。一个假日里,在我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她来到了我现在所在的地方。那是个阴天,落叶纷飞的日子。我告诉她,我们不合适,只能做普通的朋友,在秋风里,在厚重的失望围裹中,她哭了。 从此后,我们再没相见,也没有她的任何音讯。 这事虽已过去,不曾想再被兰芯提及,我知道是英妮告诉她的,虽然兰芯无意,我还是把它讲了出来。 兰芯开心地笑道:“好,没有没有,跟你开玩笑的啦。” 后来,我就想,这是兰芯在试探我么?要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说明她很在意我,那一整天我都很高兴,因又想,幸好她问到我,要不然就是个结了。 由于兰芯的热情,开朗,健谈,学校的老师们也非常喜欢跟她往来,一来二去,兰芯的宿舍倒成了“俱乐部”。 这些人中有小学部的教导主任,她的乡邻尧哥,初中部的英妮老师,还有她的同学何操…… 想起这个何操,我心里立即就浮现出那个嘴戳脑尖的人。我忽然警醒起来,每一次到场的时候,居然都有他,为啥总有那么巧呢?这是个心里或许绝不止于跟兰芯只想有同学关系的人。 在充满信心的同时,我又开始害怕起来。像蝴蝶似的,我加紧了对兰芯的追逐,时间一长,有的似乎是看出了端倪,总拿我们取笑。 这样的时候,虽说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心里爽,心里高兴。兰芯也都没有反对,这是一种默认,我也有了胆。 光阴似箭,一晃国庆就要到了。区教办要开展一场《我爱祖国》的演讲比演,由青年教师参加,演讲题材不限。经过认真研究,学校决定派兰芯去。 接到通知后,兰芯既兴奋而又紧张,一看见我,她就迫不及待地说:“快来,快来,学校叫我去教办参加青年教师演讲比赛,我正愁啦。” “愁什么,舍你其谁?”我不慌不忙地说。 “题材那么大,怎么选立足点哦,尧哥说你是作家,给出出主意看。” 这个老尧,嘴上没把门的,但是能让兰芯知道我的优点,我还是很高兴,再说能让我有机会,为她做事我也求之不得,这正是我献殷勤的大好机会。 我说:“作家不敢当,不过写这种文章,我建议你从以小见大的角度去选材,材料取源于教师,表现教师立足本职,不慕容华,胸怀祖国建设,把它写好了,就是爱国。” “好,就这么办。”兰芯一脸高兴地说:“不过,写好了,你得给我把关啦。” “没问题的,我非常愿意当你第一个读者。” 兰芯是个急性的人,做事说干就干,一连几天,除了上课,她利用所有业余时间,都在专心写她的讲稿。 闲着无事的时候,我就在想,兰芯写得怎么样了呢,可苦了她了。正在这个时候,兰芯拿着她写的讲稿就找我来了。 一进门她就说:“我写好了,快给我看看!” 我赶快接过她的讲稿,让她在床沿上坐下,然后,认真地读了起来。 等我读完后,我把讲稿放在办公桌上,半天却不讲话,兰芯一脸紧张地催促道:“快说呀!怎么样?” 我笑笑说:“凭良心讲……”然后又停了下来。 “哎哟,你倒是快说呗!” 兰芯是真急了,不能再逗她了。 我说:“写得很好!我敢说要超过很多自命不凡的人呢。” “真的吗?”兰芯一下从床边跳起来,捧住我的头,狠狠地亲了一下,如释重负地说:“总算这几天没白费力气。” 我有点受宠若惊了,没想到兰芯居然奖励给我一个热烈而温馨的吻,我摸摸额头羞涩地说:“真的,除了开头和语气要调整一下外,其他都没问题。我是觉得开头要高调,简洁,明了,比如说开头一句写成'我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我爱我的祖国。’这样就要好些,还有就是讲话稿语言不要太文,要适合口头表达。你看要得不?” 兰芯走后,我迫不及待地找出小圆镜对着额头照起来,想看看它还在不在,虽然什么也没有,我仍然乐哈哈地在小屋里来回打转转 经过兰芯的精心准备,要去演讲的事总算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演讲的那天,学校派老尧作为领导带队,我呢,自然是啦啦队员。 那天兰芯仍然穿的是我初见她时的外衣。我说这样好,质朴而有灵气。再说穿着华丽,内在跟不上也是白搭。 兰芯演讲的时候,我是擦亮了眼睛,竖起耳朵认真听了的。她上台的时候步履稳健沉着,演讲时的声音高亢圆润,声情并茂,令人振奋,天才的表演家,我总算知道兰芯讲课为什么生动的原因了,在这一刻,她使我深深地感到,做一个教师也是光荣的。 兰芯的演讲获得了区直属“青年教师演讲比赛”第一名,后来她的演讲稿还在县文教刊物上发表了出来。 作为犒赏,老尧以学校的名义给兰芯开了庆功宴,当然,我也列席参加了。 这事过去后,我们的感情又增进了一层。 一个星期三的下午,因为作文课,放晚学后,已经快要过吃饭的时间了,我拿起碗,急匆匆就向食堂走去,我问食堂师傅:“兰芯来吃过饭吗?” 他说:“还没呢,没有看见啊!” 我立即想到兰芯肯定有事耽搁了,我都算迟的了,没事这会儿绝不会不来,久等不到,我自已飞快的吃完饭,然后,几乎就是跑着就把饭给兰芯送去。 到了兰芯的宿舍门前,我抬手敲门,原来兰芯并不在家。她能上哪儿去呢?难道还在教室里?好在兰芯的宿舍离她的教室并不远,几步路就到了。 兰芯果然在教室里,她面前有个小女孩正在做着作业。教室里特别地静,落日的余辉从窗外射进来,罩在她们身上,像披了一层黄灿灿的金子。 一见到兰芯,我就有些埋怨地说,“我猜你就在这里,吃饭啦!” “好。” 兰芯一边应着,望着我,又调皮地笑说,“你吃了吗?” “我早吃过了,看你不在,我就给你把饭端这里来了。” “谢啦!”兰芯把头转向小女孩,“玲玲,你吃吧!” 小女孩红着脸说,“老师,你吃。家里,我妈给煮着。” “吃吧,没事,吃了后,回家再吃点。”兰芯坚持说。 小女孩望着老师,眼睛里泪珠儿都快出来了,她说,“老师,我不饿,真的。你吃。” 小女孩坚持不肯吃,兰芯说,“好吧,老师吃。” 兰芯吃完饭,我端着空碗拿去洗了。 再转回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太阳还剩半个脑袋就落下了山坡。我一边走一边啍着《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歌还没啍完,人已回到了教室。此刻兰芯刚刚把小女孩不懂的知识补讲完毕,兰芯说,“玲玲,老师送你。”接着又转向我道,“一起去吧?” 我说,“当然,肯定去,不然谁保护你们?” 听了我的话,她们两个都笑了,那个小女孩笑得鬼精鬼精的。 小女孩走在前面,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田埂路,路的一边是一条很长很长的水沟,沟里的水潺潺地流着,是那么从容而自在。兰芯一直跟小女孩说着话,小女孩显然已没有了先前的紧张情绪,有时还发出一串串银玲般的笑声。 “你爸在家吗?”兰芯问小女孩。 “不,爸去外面打工去了,只有我跟我妈,还有婆。” “哦,你爸妈那么辛苦,你一定要努力学好知识,向你爸妈汇报喔。” “我知道了,老师。” “其实,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只要你努力,就一定能学得好,你的数学不是每次都能考到好成绩吗?” “谢谢老师!” 说着话,我们很快就到了小女孩家的院坝下,这是一个标准的农家独院,很显然是刚修建不久,四周连棵成年的树都没有。 小女孩站在院坝上,不停地向我们挥手,大声喊着,“老师――再见――”然后,一溜烟就跑没了影子。 我和兰芯相视着笑了笑,对小女孩的心思都很了解,小时候的孩子没有不怕家长见到老师的,家长知道了自己孩子的过错,孩子一般都不会有好日过的,挨揍的机率大于百分之八十。 看着小女孩完全消失了,我和兰芯才转身慢慢地往回走。回来的路上,看看四周没人,兰芯忽然对我说,“你背我 ,我好累。” 虽然,我知道兰芯在耍赖,但我还是说,“好吧,我背你,我也作一回猪八戒背媳妇。” 我蹲下身,兰芯立刻就趴在我背上,双手紧紧环住我的脖子,生怕我反悔似的。 我说,“准备好啰,我要开始腾雲加雾了。”接着,就箭也似地的向前跑,嘴里还高声唱起: 都说俺老猪肥又胖,肚皮大呀,耳朵大,有呀有福像,老猪今天喜洋洋,背着俺新媳妇,一边走呀一边唱…… 听着我唱的《猪八戒背媳妇》,背上的兰芯就一直笑个不停,虽然有点累,但听见她快乐的笑声,心里的那个高兴比吃了蜜还甜。 慢慢地,我们的交往开始从地下转到了地上。 星期天学校不开饭,我们就开始自已煮起来,一锅一煤油灶而也,像摆锅锅窑。缺什么就上双职工家去找,不过这种情况也不是多见,大多数就是下个面条,熬点稀饭,偶尔也炖点肉吃。这样确也有家的味道,日子也十二分的温馨。 自从星期天开了小灶以后,兰芯那里更是热闹了。 又是一个星期天,兰芯早早的起来,独自一个人去集市上买回了猪蹄膀、海带和-些疏菜。等到日上三竿,我才从床上爬起来,想到昨日兰芯说今天要请朋友吃饭的事,就飞一样地向她宿舍跑去。 到了她宿舍的时候,正好撞见兰芯从集市上回来,她的脸红朴朴的,嘴里还喘着大气。我赶紧接过她手上的菜说:“来,我来煮,你去忙你的。” 她开心的笑着说:"好咧,就劳驾你了好。"一转身她又道,"今天一共有四个人吃饭哟。" 我点点头,也不问她有些什么人,我想的是,这些人我一定都认识。在西墙下,我支起灶,搭上锅,开始做起饭来,而兰芯呢,却在办公桌前一边批改作业,一边跟我聊天。 我说:" 其实,对于妙菜煮饭,我是很感兴趣的,很早以前,我就看过有关这方面的书本。我甚至知道哪种情况放什么香料,如何把握火候。" "呵呵,看不出来哦."兰芯笑道," 今天就看你的了。" "你就等着瞧吧."我说。 在案桌傍,我先把清洗好的猪蹄膀切成小方块,然后用出边水把它焯一下,去掉腥味,再把肉和佐料放进锅里,开火煮起来。待肉好放出香味的时候,最后加上备好的疏菜,就算大功告成。 约摸十一、二点,我煮的饭差不多就好了。炖好的肉香气四溢,红、绿、白色的疏菜,夹杂其间非常耐看,说它是艺术品一点也不过。 为了卖弄我的杰作,我扭头向兰芯说:"兰芯,兰芯,快过来看看。" "哇――真好!还真不是吹的呢."兰芯兴致勃勃地来到灶台边由衷地赞叹着,一边俯下身在锅边一个劲儿地嗅――好一幅天真可爱的傻样。 我推开她,拿起筷子,从锅里夹起一块猪肉,然后吹了吹说:"来吧,尝一个,看味道如何。" 她笑盈盈地看着我,又哈哈一笑,才把嘴伸过来,一边咀嚼,一边不停地说:"好吃,好吃。" 我说,开饭吧,你去把他们叫来。兰芯答应着,人已离开了宿舍门。 吃过饭,大家都一致夸赞不停,说,好久都没吃过炖肉了,真香!期盼着再饱餐一次。 我说:"都是兰芯的心思,伙食团不煮,我们自己做,想吃什么尽管说。" 听了我的话,一个个都点头啄耳地说,要得,要得。接着,大家玩起了朴克打甩二升级,一直到每个人脸上都贴上了纸条,才尽兴而散。 这是一个愉快的周末。来吃饭的有小学部的主任尧哥,初中部的女老师英妮,还有令人想不到的何操。 这些日子,就像雨露浸润着我和兰芯的心田,我们之间已悄悄地撒下了爱的种子,现在差的是临门一足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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