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租屋两篇
阿旺家的狗
群租屋——2.14
2017.2.14。
今日情人节,公司给每个人准备了一朵红玫瑰,用灰白旧报纸包裹着,看起来很有情调。我用不上,偷偷塞进同事的花瓶里。
陈姑娘给我们发了巧克力。这些都是她的追求者们,早晨悄悄放在门口的情人节礼物。提及一下,她跟我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而我门口只有昨夜自己放的黑色垃圾袋。
一整天,大家都在讨论晚上如何度过,各有各的算盘,唯独我无精打采,敲着键盘,老板今天我该加薪了。
中午出来通知,非单身者提前两个小时下班。我头昏脑胀,在人前假装嗤之以鼻,双手在裤兜里暗暗比出中指。
下了班,匆匆赶路。低头弯着腰,朝着住处走去,手里拎着半袋鸡爪,蒜蓉口味,打算回了家含着满嘴口臭,读几篇海子的诗。
路上不敢停,不敢听更不敢看,无论惊艳的一对或者平凡的两个,余光瞧见他们满脸堆笑、目中无人的样子,背后发凉又无可奈何。
想想自己独自一人,卑微如那早晨的太阳,穿不透雾气和惺忪的眼眸。
路过茂业,糜烂的灯光打在黑色里,看到卖花的姑娘站在星巴克的门前,不吭声就这么静静站着,没有生意的光顾,她就默默注视着一对对情侣与她擦肩而过。她如我的天使一般,与这二月十四无声的抗议着。
我停下脚步看呆了。她踩着白色板鞋,褶皱的裙摆盖过膝盖,姣好的面容与她的红唇格格不入。我正看得入迷,一个男人拎着两杯咖啡迎面而来,平静的卖花姑娘突然笑靥如花。
我拎着鸡爪转身逃也似的远离人群,只听见身后那两个人嘀咕着:
那个人好奇怪。
是啊。
好像条狗啊。
群租屋——隔壁老王的孤独
每次马桶堵了,总能听到隔壁老王的歌声,依然是三年前的老歌。
隔着墙的缘故,声腺低沉。传入我的耳朵,心生恐慌。
便秘是个痛苦的事,莫不是借此舒缓。为何深更半夜,哼起瘆人的调子。
若是孤独,至少还有隔壁老陈,老姚。你敲一敲墙壁,会有人给你送去三两句问候。
可你选择独自承受,却要恶心别人呢。
这完全不像你。那个一直低着脑袋,跟别人交流的孩子。是不是一个人时,总爱光着身子,甩起内裤,才能释放自我。
早晨,你起床。总会放着门缝,这给了我窥探你的机会。色彩单调的床单,乱糟糟的耷拉在床沿,垃圾桶周围满是碎屑。有几个烟屁股,躺在那里,地上有被灼烧过的黑点。
那个总穿着红色外套,分头的男孩。你的生活糟透了,别再半夜哼起小调寻求慰借了。把门敞开,抬起头看一看外面的世界。邻居有一个漂亮的姑娘,还有一个最帅的男生。
他们正看着你的不伦不类。不如起身敲一敲他们的木门,送两瓶牛奶,一盒饼干。
因为他们的孤独比你还要深远,而他们却选择了沉默。
作者简介
独自一人,在无锡的某处群租屋里,苟延残喘。
爱好:写字、女人、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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