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洋参”
故事发生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江南旅游古镇王家塞,镇中心有家远近闻名的“安纳旅社”,正好和九十年代美国进口的西洋参品牌“安纳”同名。老板姓吴,名老五。王老五生得肥头大耳,如水浒传里的武大郎,身高不满五尺,面目丑陋,全身的皮肤又黑又皱,仿佛粗糙的树皮,,被酒精灌大了的“将军肚”看上去与怀孕5个月大的孕妇一般。王老五长了一双不对称的眼,右眼像鼠眼,左眼像绿豆,鹰爪鼻,厚猪嘴唇,一张嘴巴大得出奇,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像跳“摇摆舞”。别看他这副熊样,做起生意斩起客来凶得狠呢,用现代人来说,叫做“斩洋参”!
农历正月初三的晚上近十一点,热闹的旅游古镇渐渐平静了下来。王老五探头四处张望,只见镇上的宾馆与旅社门口都挂满了“客满”的牌子,自己的旅社客人也满了,但还可以在走廊里再增加2张床位。他镇静自若,绝不会担心今晚的客人不来。根据他以往的经验,他知道,来得晚的人常常是大款。于是,他点燃了一支的精品黄金叶香烟,悠然自得地吸着烟,喝着青岛啤酒,啃着鸡大腿和吃着卤菜,一边吃一边守株待兔,等客上门。
王老板才吃了一会儿,果然不出他所料,正当他边吃边闭目养神,在做美梦的时候,忽然门口飘来一句,“老板,有床位吗?”的声音。王老五忽闻声音,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头发染着红黄绿三种颜色、穿着高档休闲服的帅哥,手拿着鳄鱼牌手包,站在帅哥旁边的漂亮的女朋友背着小包,脖子上挂了一架进口相机站在大堂前,两人显得很疲惫。王老五喜出望外,面露喜色,但瞬间又消失了。他暗想,今晚果真有“洋参”送上门给他斩的人!
王老五很有经验的瞅了他们的打扮,知道是有“来头”的主顾。王老五慢悠悠地弹去烟灰,说:“房间都已满了,走廊里尽头只剩2张加床。”他特意在“只剩”上加重语气。
“睡走廊,加床?”帅哥皱起了皱头,想想总比蹲车站强点儿,无可奈何地放下了旅行背包。
“一晚多少钱?”帅哥问。
王老五漫不经心地答,“不贵,每张床位不开票150元,开票200元。”
帅哥跳起来,像只斗鸡,盯着他眼前这个陌生的老板。王老五不买小伙的账,傲慢地做了一个“请便”姿势。他心里明白,除了自己的2个加床,就是车站的长椅,别无选择,这可是赚钱的好时机。
“50多岁的人了,刀咋磨得这么快?”帅哥低声吼道,可是他也明白这眼前的2个床位是今晚的最后落脚点。他极不情愿地从口袋抽出3张一百元的人民币,扔给了老板。
王老五宽宏地笑着,像这样火爆的小伙子我见得多了,何必同他们一般见识。
王老五赚“时机钱”很快在古镇出了名,专门斩外地游客的“洋参”。可是他毫不在乎他人对他的评价,这叫随行就市,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人,往往会这样,生活中有些触霉头的事情谁都会碰到,王老五也不例外。你斩人家的“洋参”,人家也会斩你的“洋参”。有一件事使王老五十分气恼。
那是半月前一天黄昏,儿子从本县工艺品批发市场打来电话,要求他带5万元来提货。王老五高兴极了,这批货一到小镇,眯起眼睛也能赚个一大笔钱!他兴冲冲地走到大马路边等了10分钟,终于登上了最后一辆中巴车。
汽车打开了雪亮的前灯,冲进了沉沉的夜幕。
“大爷,请您买票。”姑娘那银铃般的声音很是动听。
王老五很在行地掏出30元钱,到“县商贸批发市场。”
“不够。”姑娘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王老五跳了起来:“车票涨价了吗?你想要多少?”
“对别人是30元,对您呢,是150元!”
王老五像被人从后背捅了一刀似地吼了起来:“看不出你小小年纪,也学会了'斩洋参’!”
姑娘为难地把目光投向前面的司机。
“原来她有后台!”王老五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想见识一下不比自己差的“斩客司机”是何许模样。
司机回头盯着王老五看了许久,意味深长地笑了。
王老五打了个寒噤!你猜是谁?正是春节初三那晚住他店的帅哥。
真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钉头碰着铁头--硬对硬!此时此刻,王老五急中生智:“我可没有'福气’坐这么'便宜’的车——让我下去!”
“请便。”帅哥稳稳地停住了车。
王老五刚走到车门,心里发怵了,荒野郊外,夜色茫茫,前不沾村后不靠店,有钱也没店住,再说,自己怀揣有5万元货款……
同车的顾客感到愤愤不平,“这是怎么回事?”
王老五哪里说得出口?虽然心痛与舍不得,但表面上还是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掏出200元递给姑娘,眼睛却看着司机:“我有的是钱,给,拿去,多余的,给你……”
后面的话没说,他本想说“买药吃”,可是强忍住了,心里说:“小子,咱们走着瞧,以后再住我的店……”难熬的几个小时,汽车在县商贸批发市场稳当地停住了。王老五逃难似地第一个窜下了汽车,他再也不愿见到那个斩自己“洋参”的小子。谁知刚抬脚,小伙子已站在他面前,右手握紧拳头,步步向他逼来……
“你……你……想干什么?你当我是进口的西洋参吗?还想打人?“王老五吓出一身冷汗,慌忙后退,紧紧地抱住怀中的5万元钱。
看到王老五被吓成这个怂样,帅哥胜利地笑了。他把拳头轻轻地放在王老五的手心:“看着!我可不像你……我珍惜我的招牌与信誉……”
汽车开走了,远远地传来车厢内顾客响亮的笑声。
王老五望着远去的汽车,如梦初醒,真是虚惊一场!他慢慢地散开手掌——是钱!一数,正好是找下的170元钱!他惊呆了,联想起过去被自己斩过“洋参”的人,他羞愧难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却感到压了一块千斤石……
王老五想到以前赚昧心钱,心里非常后悔及惭愧。他花了两个月时间,根据旅客登记簿上摘下的旅客信息,多方寻找联系旅客,退还多收的款。之后,他主动到镇税务所,补交了一笔数目不少的税款。此事被当地县报及电台知道后还作了报道,王老五成了古镇名人。
生活中有必然也有偶然。这不,过了大半年国节长假,古镇又迎来旅游旺期,每天人山人海。巧得是曾被王老五斩过洋参的小伙子,带着亲戚来逛古镇,每次来古镇看到生意十分红火,欲想在古镇投资。于是,小伙子特地来到王老五开的“安纳旅社”。这一夜,他们这对“狭路相逢”的对手变成了合作伙伴。
两年后,王老五与小伙子等人共同投资5000万元在旅社原来的位置重建了一座具有现代化气息的“驿旅阳光宾馆”(谐音“一缕阳光”,取此名寓意:让旅客感受到如阳光般的温暖)在古镇拔地而起,由此成为小镇的标志性建筑。一年后成为当地镇政府指定宾馆,生意兴隆,声名远播。
刘锡生,资深记者/大学宣传部长/大学校报及网站主编。 本人男,1956年2月生于无锡。自八十年代末至今,从事新闻记者与大学宣传工作近40年,桃李满天下,培养的学生遍布全国。学生朱璟秋曾出版《秦淮歌飞》等多部长篇小说,已成为国内最有潜力的青年作家。本人曾在无锡市、江苏省乃至中央级媒体(含国家级著名网站)共发表新闻、小说、散文、小品、故事等作品高达百万余字。
1998年有关论文荣获国家级二等奖;
2000年在《人民日报》辟有[专家论坛]专栏;
2016年获“首届丝绸之路国际文化博览会”宣传语二等奖;
2017年散文荣获第四届全国文学艺术大赛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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