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暂且一个人走余路
一个人生活久了,偶尔也会羡慕三两结对的好友,也会多看两眼打情骂俏的情侣,也会驻足凝视温馨说笑的一家人,但也只能羡慕一小会儿,然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然后回过神狠狠地摇头,然后继续走一个人的余路。
新的一天开始了。就像薛定谔的猫一样,未度过这一天前,我永远不知道这一天会是美好的亦或是糟糕的。
伴着第一缕阳光,小心翼翼地起床,室友都还在熟睡中。把水龙头调到最小水流,用最小的声音洗漱,打开阳台门,呼吸新鲜的空气,看楼下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人们,不知他们是否也会觉得孤独。
找一条舒适得体的裙子,梳理好头发,背上书包,小心地打开门,离开寝室。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安静地仿佛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一个人去食堂。食堂很吵,但也很有烟火气,很容易让人产生自己不是一个人的那种不真实感。在拥挤的人群中,一步一步向前挪,为了吃到喜欢的早餐,排队等待也是值得的。果然,吃早餐是一件能让人幸福的事,幸福到忽略自己是一个人的悲伤。
一个人去图书馆。图书馆人很多,很安静,偶尔会有情侣聊天不自觉地笑出声,但也会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当行为,及时停止。每个人都戴着耳机低头写写算算,我知道,喜欢戴耳机的人大多是孤独的,因为我也习惯性地戴上了耳机。恰好传来唐汉霄的声音“我从来不说话,因为我害怕,没有人回答”,呵,用现在的话来说,实在是很扎心呀。一周的课程结束,需要整理复习的实在是太多了。虽然也不喜欢学,但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一字一字地读着。看看周围那么多张素不相识的面孔,在这一刻,我们似乎可以称得上是志同道合的。看到书中写到“存在ε>0……”,不禁想到微博上流行的一句话“数学中有一个孤独的词:假设存在”,我们解读ε是一个孤独的存在,那么它自己又会不会像我们一样,一个人的时候产生强烈的孤独无力感呢?没有人知道。花费几个小时的时间看两三堂课的内容,或许是愚笨的,但也是有所收获的。果然,学习是最能让人心灵变充实的事情。以前老师们总说“你们现在好好学习,到了大学,就轻松了,想怎么玩就可以怎么玩,随你们。”的确,是可以随心所欲肆无忌惮地玩耍的,但真的那样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就会厌恶那样的自己了。
一个人吃午饭。坐在人群中,会觉得自己像一个异类,每个人都是结伴的,或与好友,或与伴侣。换作以前,我会恨不得草草吃完,快速离开,但一个人久了,心境也会有所不同,直到可以怡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细嚼慢咽,品味酸甜苦辣咸,享受一个人的午餐时间。若不是真心相陪,又何必为自己找一个酒肉朋友呢?若不是志同道合,又何必将就另一个人委屈自己呢?一个人的午饭也可以有滋有味。
一个人回寝室。推开门,两个人在追电视剧,另一个出去了,相顾,沉默,尴尬。没有人天生就喜欢自己一个人的,只是如果多了一个人并不能让自己活得比现在更轻松快乐,那么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午休后,又是一个人去图书馆。最近迷上了沈复,记得初中时学过他的文章节选《童趣》,那时不能体会到文章的美妙之处,说实话,再读后,依然是不感兴趣,却对《浮生六记》中他与妻子陈芸的感情动容。谁会不羡慕那样一段感情呢?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非卿不娶,非君不嫁。虽只相伴二十三载,却也是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一直为自己读不下《浮生六记》后三记所愧疚,直到听了《浮生六记》系列专辑,看到ID为“听松馆”的一条评论后,才豁然开朗。“没有芸娘的部分一下失了色彩,没有人陪他莳花作诗,他只好絮絮叨叨地记述些游记和养生之道。是谁说人间久别不成悲,你看我确实不再像你离世时那般悲恸,可是纵然精心保养,眼中却尽是灰色啊”。一字一句读来,前面沈复与陈芸有多相爱甜蜜,后面芸娘离世后沈复就有多枯槁凄冷。“恩爱两不疑,最惹天妒”,那些感情,如今恐已难得。在遇见那般感情前,我愿意继续一个人走余路。
傍晚,一个人去奶茶店。独坐,看周围欢声笑语一片,却与我无关。
天终于黑了下来,一个人回寝室。月色正好,树影婆娑,想起苏轼那句“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尔”,当时在应试教育下,并未觉得这样一幅景色有多美,但如今再想起,不免羡慕。苏轼何其幸运,得一怀民。
这一天就这样结束了,不是很美好,却也没有很差。明天,又是重复的一天。若不能遇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同行,就暂且一个人走下去吧。
成长于东北的“女汉子”却偏偏爱上江南的小桥流水;文笔拙劣却偏偏爱上诗词歌赋;渴望温暖欢笑却偏偏孤独成性。梦想有一天可以一个人走遍山南水北。若得一人作陪,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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