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呓语
这个季节正在一步步靠近春天。二十几载的四季轮回虽说时日并不短暂,可这寒冷来临时,紧紧包裹起来的身子与准备许久的情绪依然会感到难以适应。
人总是会如此,习惯了一个季节就像是习惯一个人一样,他在的时候你欣喜若狂,等他转身离开就如同这冬日,如期而至的冰天雪地,纷至沓来的凛凛寒风,还未能走到那片霜雪过后的田地,却陡然发现,这个季节已是迟暮,让人难以琢磨。
冬天适不适合漫步呢?路边的梧桐还在一步一个脚印地生长着,人们已经给它们刷上一小截白漆。干黄的叶片儿所剩无几,摇摇欲坠,徒留一枝枝光秃秃的树干子,不像以往茂密的时候,并不宽敞的路似乎也能被描绘成林荫大道了。
我喜爱梧桐,不单单是因为凤凰曾栖息其上。它独有的形态以及整个主干的色彩,让我的眼睛仿佛是回到了孩提时代,感受到莫名的轻松。那时的眼睛还能看到一片真实而未被熏染的蓝天,如今架着厚厚镜片的眼睛,瞳仁也变得浑浊起来。看不到的也就罢了,看到的还要笃实地反馈给自己的大脑,问一句真假。就像是曾听人说过的话,孰是孰非,若不审慎思索一番,恐怕会做出偏颇的评价。
街道毕竟是街道,纵使这严寒再深邃再辽远,也抵不住行人一颗颗火热的心。有人会伫在路边,心无旁骛地低头看手机,肩头挎着的白包慢慢倾斜到了臂弯;有人形单影只,穿着黑色皮靴的双脚径自急促地走着,一呼一吸间渐渐加快了节奏;有人转头望着仍旧活泼的冬日喷泉,它健康且精力充沛,看不出一点点倦意。
我们于彼此来说,都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不过也算是一次擦肩而过了。既然是陌生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难以言说的爱恨情仇,纠缠不清。可转念一想,世间的恋人或朋友也曾站在彼岸,互不相望,却因为时空的机缘,各自拿起手中的桨,划到河中央见上了一面,两人的生活便从此产生了交集。相处的久了,那些暴露无遗的缺憾如同仙人掌上的刺,看似细小可以忽略,可一旦触碰到了,双方都难免一阵别扭,叹一声难缠!那时候的心绪宛如盘结的老树根,它深深扎根在厚实的泥土里,它还有着鲜活的生命那!拔走它简直是天方夜谭,不如就静默地坐在一旁看着,和那偶然窜出来露面的野兔子嬉戏玩耍。
冬日的阳光真是这个自然界最美好的馈赠了!那些暗不见天日,伸手不见五指的日子瞬间就仓皇而逃,连个歪歪斜斜的影子都没能留下。不知哪里来的黄猫,轻而易举地跃上垃圾桶盖。双眼朦胧毫不畏缩,路人来往穿行,它也只是目空一切的姿态,毕竟能晒上个大太阳才是实实在在的要务。我与它四目相对,眼神交汇,它眼里倒映出一只徜徉着的鱼。我不禁哑然失笑,我非猫却忖度着猫的心思,这样的自己骤然像是骑着哐当响的老旧脚踏车,呼哧呼哧热出一脸汗,停下来时,眼前是一片金灿灿的油菜花地,随后便纵情地遨游在这奇思妙想的境界里。
我年岁不大,经历过的大大小小的事情,还不能指引我彻彻底底地领略那些真谛。只是在这个冬日走走停停,止不住地遐想,趁着还年轻,胡乱呓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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