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是酒
再回首,云遮断归途;再回首,泪眼朦胧。
独自坐在床前,听着手机里的老歌,窗外张灯结彩,车水马龙。我完全可以出去大街上兜风,或者与三两个朋友小聚,从而显得与这个世界不那么格格不入。但有个声音告诉我说,他就喜欢这样的孤独,在这里才可以找到自我。
孙儿啊,你别哭,你爸你妈又欺负你了?大老远的跑这儿来了,爷爷今晚也回不去,得看着地里的瓜,晚上就在爷爷这儿住,他俩不敢来。
谁在说话?
爷爷,我想吃悠悠,我想吃西瓜!
这是我的…声音?
那你等会儿,爷爷这就给你摘去。
下一幕是我坐在爷爷土窝棚里的炕上,捧着爷爷刚摘回来的西瓜美滋滋的啃着,当时年少不懂事,现在回忆起来,视角里多了个爷爷,他的头发已经花白。
我脑海中开始浮现出很多以前的画面。
儿子,走,爸带你到江边洗澡去。
好啊好啊!等一下,我穿鞋就来。
我看见一个胖乎乎的小孩被爸爸抱在胸前的摩托车上,开心的大呼小叫,跟着父亲一溜烟跑远了,飘在空气中未完的话语是妈妈的叮嘱,你爷俩小心点儿…
画面再一次切换…
儿子,你是不是疼啊,再忍一忍,过几天就能缓解点了。妈妈用疼爱的目光看着怀里的儿子。
妈,我想去院子里走走,疼,睡不着。夏日的夜晚驱赶走了毒辣的太阳,空气才有些凉爽。我拖着缠满石膏的手臂在院子里游荡,那是淘气跳墙换来的后果。
妈妈在我身后陪我一圈一圈的漫步在农村的院子里,直到凌晨两点钟。当时年少,现在回忆起来,视角里多了个妈妈,还有她眼中的担忧和慈祥。
闭上眼,不敢想,泪水打湿了衣裳。
时过境迁,如今已过了二十年。父亲十年前离我们而去,爷爷也去了天堂。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但是那份浓烈的亲情像烈酒一样灼烧着我的心,即便是一遍又一遍的灼烧,我也甘之如饴。因为那是这个世界对我最好的爱,最真的爱!
谁能告诉我,回忆为什么那么美好?曾经最值得珍惜的人和事儿,当时竟然那么自然的忽略?或许就是这样,经历过的美好、痛苦和平淡,他们混杂在一起酿成回忆的酒,时间越长,酒越香,喝醉后,那故事里的人,竟然还是原来的样子,父亲和爷爷都还在,妈妈那时还很年轻,看着他们快乐的生活,我也含泪的笑了。
彭!彭!彭!
窗外爆竹声渐次响起,将我拉回了现实。过年喜庆的气氛似乎感染了我,逝去的人已不在,但回忆还在,它并不使我悲伤,而是温暖我鼓励我向前。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我洗了脸,给我妈妈打个电话问安,然后开始张罗饭菜,就等媳妇儿下班儿过个吉祥喜庆的大年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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