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十年
高一刚开学,准时下了晚自习,松宁随着人潮回到了宿舍,洗漱完毕躺到自己的床铺上,松宁喜静,又睡在上铺,更得几分自由随性。
小荻突然从门口闪进来,递给松宁一封信,在手机还没普及的年代,信,代表了一个人的心。没有套路,没有虚情假意。
信封口了,心形的封印,松宁心里咯噔一下,莫非是情书?再看小荻,早已溜到后面浴室洗澡去了。是谁写的?满脑子的好奇心驱使松宁拆了信。
信是同班的一个叫彦真的男孩子写来的,应该算一封小情书吧,写道:……松宁,你笑起来非常好看,但是很少见你笑,一双大眼睛,紫葡萄似的,总是盛满忧愁,让人心疼,是不是有心事,能不能跟我说说……?
刚开学,所有的同学都是新的,这个男孩子,并不认识。松宁叹了口气,把信重新折好放起来。
第二天,松宁整个人不在状态,探寻那个叫彦真的男孩子的心思,如同千万只蚂蚁爪子挠过,但也不能去随意打听谁是彦真,多希望老师能够点他起来回答问题,让自己认识一下这位胆大的男生。
老师终于点了彦真的名字起来回答问题。
松宁像被电击中了一样,紧张的颤抖,顺着大家的目光看过去,那个叫彦真的男孩子,帅气,瘦高,很阳光,向她投过来一束温暖的柔光。松宁赶紧低下头,生怕眼神会告诉他什么,一瞬间,一种兴奋的感觉涌上心头,懵懂、惊吓、心动、故作镇定、躲闪,让松宁在十秒内失了呼吸。
自那之后,松宁总能感受到彦真时不时向她投来温柔的目光,她总是及时又小心翼翼的避开,即使背对着,也能感受到他眼神的暖意,松宁想,人的目光是带有温度的,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说不清楚为什么要避开,可能是不相信爱情吧,松宁的父母关系不太好,已经到了分居的地步,父母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可以吵的天翻地覆,来到寄宿的高中,远离了争吵,暗自决定要以学习为主,一心只读圣贤书,取得好成绩,来慰藉母亲焦虑的心情。
时光平淡,突然有一天,彦真的位置空了。听说,是转学了,到了另外一个城市。
松宁愣住了,都来不及说声再见吗?也许是自己没有重要到那个地步吧,但心里的某个位置悄悄的空出了一块。
转眼间,松宁高中毕业,大学毕业,大学在离家乡很远的城市,因为大家都说,当你有一段放不下的故事,就选择离开的远远的,那是重生。
确实,上大学的时候,风土、人情都大不一样,只是偶尔还是会想念彦真温柔的目光,对于那时的松宁,是刺破乌云投射在心底的阳光。
毕业后松宁选择了在大学所在的城市工作了。
日子依然平淡而真实,像沙漏的沙,仔仔细细的流过,却决不拖泥带水。
又连续加了几个月的班,禁不住母亲的电话轰炸,松宁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回家了。
回到家,却碰到父母为琐事争吵,松宁头砰砰的疼起来,找了个由头溜了出去。心情乱糟糟的,一步一步踱着,没有方向,也不知想去哪里,猛地一抬头,竟走到了母校!
确实,家和学校隔得不远,自己却毅然决然选择了寄宿,这其中的缘由恐怕也只有自己知道,松宁叹了口气,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思绪一下子飘了很远。
熟悉的地方总是让人生出同样的情愫,尽管毕业后没有再回母校,十年前的老师,十年前的同学,还有音容笑貌在记忆中;还有十年前的彦真,温暖如斯的目光,仿佛就在昨日,来的突然,消失的急切,只是匆匆打了个照面,来不及说再见。
相隔十年,那稚嫩的情谊是否已经不复昨日,还有松宁意想中未说出口的再见,是否是真的想说,明明已经碰触的真心,确成了内心最痛的地方,封存起来被时光不经意的打磨粗糙了。
松宁潸然,模糊了眼前的一片,不愿意去深究为何,有些人,注定问不到,有些事,注定说不清;罢了,罢了,罢了。
转身,一个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目光依旧温暖如炬。
松宁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和着心里的思念喷薄而出。
“我没有说再见,是因为
我们一定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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