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傻瓜
一
“加入我们这个部门是两年之内不能谈恋爱的,你确定吗?”
一间不大的房间,学生会正在面试,一群人坐在下面,提问在上面站着的秦淮。
“我确定。”
秦淮回答。
“为什么?你不相信爱情吗?”
台下的部长咄咄逼人,让秦淮有点紧张。
可是,这只是个面试啊,他为什么要问得这么细致呢?
“嗯。”秦淮有点不知所措,只回答了这一个字。
“好的,谢谢。”
秦淮走出了这个房间,走到了操场,精神有点恍惚。
“你不相信爱情吗?”
部长的话在他耳边萦绕。
我不相信爱情吗?
秦淮慢慢地走着,最终坐在了小路旁的石椅上,眼前是是金黄色的一片,苏州大学的秋天果然很美。曾经的某些东西突然浮现在了眼前,那些男生,那些女生,变成了最主要的画面,占据了视线的最中心。李宇豪、刘文涛、周宸……这些名字还是那样的清晰,却又那样的遥不可及。
也许,回忆才是秋天的主旋律吧;也许,你们才是我最美好的回忆吧。
二
秦淮走进了喧嚣的教室,同学们在读着英语单词。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黑板,上面醒目地写着:距高考还差九十天。
最后三个月了,三个月之后,我究竟该何去何从?
秦淮拿出课本,却怎么也读不进去,只因为昨天晚上实在太晚睡觉,可是他知道,弄到那么晚的不止他一个,他没有理由去偷懒,去休息。
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斜前方的那个女生,她真的在很认真地学习。要考上和她一样的大学,我有什么理由不去努力呢?
翻开课本,秦淮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扰了他。
“秦淮,你知道我得到了什么劲爆的消息吗?”坐前一排的李宇豪对秦淮说。
能有什么消息呢?不是关于韩子萱的,和我又能有多大的关系呢?
“难道你不想知道吗?相当劲爆哦。”李宇豪不断地吸引让秦淮有了一点点兴致,毕竟,秦淮也并非那样冷酷的人。
“说吧,什么事?”
李宇豪将头靠近秦淮,尽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你有没有发现,今天教室里少了两个人。”
两个人?我下意识地想到了刘文涛和汪可欣,他是我们班上所有人都知道的一对情侣,常常虐狗,不被想到才怪。秦淮向他们的座位看去,果然是空的。
“你说的是刘文涛和汪可欣吧?”
“对,没错。那你知道他们是去干什么了吗?”
“这我怎么知道,难道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啦。”李宇豪故意停顿了一下,“他们去操场旁边的小树林私会了!”
秦淮一脸平静地看着李宇豪,就这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劲爆的消息呢。
“而且是汪可欣主动邀请刘文涛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劲爆。”
“这有什么奇怪的,也不经常有女生邀请你去小树林玩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如果去小树林的人是我,那很正常,因为我是你们口中的渣男。可刘文涛就不一样了,这是他的第一次啊。”
第一次?第一次究竟是怎样的感觉呢?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在意这个呢?
韩子萱还在读书,秦淮还在迷茫。
三
周宸站在空荡荡的教师办公室里,等待班主任的发落。这次应该逃不掉了吧,自己追求谢澜琪的事情已经越闹越大,全班没有人不知道这件事情。说不定,谢澜琪就将这件事告诉了老师或者家长呢?
“你们两个老实说,早读的时候不读书,跑到树林里去干嘛?”
隔壁的办公室里传来班主任的声音,让周宸不寒而栗。又是哪对不幸的小情侣被发现了呢?班主任也是教导主任,管些这个很正常,那下一个,是不是就是我了呢?周宸一想到班主任和父母那一张张生气的脸,就感到无比害怕。
“我就是去那里问几道题目,教室里实在太吵了,不利于我们思考问题。”
这女生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周宸总感觉在哪听过,而且不止一次,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放屁,怎么可能去问数学题不带题目和草稿纸呢?还有,这是早读啊,你们说出来就可以出来的吗?我就问你们,是不是谈恋爱了?”
这些话,周宸听得一清二楚,感觉每一句都是在说自己。不对,这些怎么会是说我的呢?她还没有接受我,这怎么能算是谈恋爱呢?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究竟是谁邀请的谁?”
安静,实在太安静了,就连周宸都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
“再不说的话,两个人的家长电话我可都要打了。”
“是我,是我邀请的她。”
周宸在这一瞬间惊呆了,这声音不是刘文涛吗?也就是说,那个女生就是汪可欣了。
“终于有个人愿意承担这一切了?但是,我告诉你们,责任,你们谁都躲不了。我可以不告诉家长,但你们必须要做到两件事:第一,马上分手;第二,每人写两千字的检讨,明天早上交给我,听见没有。”
说实话,这惩罚确实算是很轻的了。
“可是,她真的没有错啊,是我把她骗出来的,那时候我说……”
“够了,既然你那么想要承担,那你的检讨书加一千字。什么都不要说了,再说下去,你们的下场会更惨。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想着这个,不知道三个月之后就要高考了吗?我以后不想再看到你们两个人在一起,现在,马上回教室早读,听到没有?”
周宸听到了门的声音,他们真的要分手了吗?周宸为他们感到悲伤。可是,他们再怎么分手,都有过一段幸福的时光啊,不像我,追求的那个女生从来没有看过我一眼。
就在这时,门开了,班主任从门外走了进来。
“周宸啊,抱歉,老师刚才处理了一些事情,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在班主任进门的那一刻,周宸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被骂,因为班主任即将骂人时,绝对不会那么客气。听到“好消息”这三个字,周宸就更加放心了,不过,这个好消息究竟是什么呢?
“是这样的,还记得上个学期的物理竞赛吗?由于你极其优益的成绩,复旦看上你了,希望你去他们那里的物理系就读。”
复旦大学,仅次于清华北大的大学啊,真的轮到我了吗?虽然周宸物理真的很好,可是偏科相对严重,每次考试只有不到600分,可没想到的是,我居然能上复旦。
“只要你高考上了一本线就可以去就读,以你的成绩是绝对没问题的。但是,你必须在一个月之内做出决定,且决定之后不能更改,你可要想好哦。其实我觉得,你应该没什么理由拒绝吧?”
走出办公室,周宸突然由刚才的兴奋转变成了迷茫。我怎么会没什么理由拒绝呢?我去了复旦,谢澜琪怎么办?她的分数只稳定在620,离复旦分数线还差半百,那我们岂不是要分离了吗?可是,我还没有追到她啊,我还想和她一辈子啊,这就放弃了吗?
周宸想到这里,停下了脚步,看着天边刚升起不久的太阳,沉思着。
不是还有一个月吗?我还有机会,如果我失败了,再做决定不迟啊。
四
“我又得到了一个劲爆的消息,你想知道吗?”
几天后的中午,李宇豪和秦淮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你怎么知道的事情那么多呢?是不是天天去你那一堆女朋友里打听啊?”秦淮开玩笑地说,招到了李宇豪的白眼。
“你不要管我消息是哪来的,我就问你,想不想知道。”
“你说吧,我听着呢。”
“周宸又去找谢澜琪了。”
“就这?周宸不是天天去找谢澜琪的吗?这有什么?”
“这次不一样,周宸是真的去找谢澜琪谈心事的。”
“然后呢?”
“然后谢澜琪听都没听就走了。”
李宇豪和秦淮进了食堂,人很多,队又要排好久了。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真的很好奇。”排队时,秦淮问李宇豪。
“还记得我前女友吗?对,就是郑娜,她不是谢澜琪的好闺蜜吗?她告诉的我这些。”
“原来如此。不过话说回来,你当时为什么和她分手呢?”
“因为我有新的猎物啦。”李宇豪说得很平淡,秦淮听后也没有很大波澜。
“说实话,你换女朋友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连我都有点受不了,怪不得别人都叫你渣男。”
“那是因为我没有碰到那个真正让我心动的人,说不定就是下一个哦。”
终于打到了饭,李宇豪和秦淮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你说你有了新的猎物,是谁?”
学校的饭是真的不好吃,只能聊聊天下饭。
“高二的一个学妹。”
“那你怎么撩呢?”
李宇豪微笑了一下。
“既然你想学,那我就传授给你。”
李宇豪说完,突然变得十分正经。
“这个女生要撩到真的十分简单,首先得加到她的QQ,这不难,学校随便一张表里都有。加到QQ之后,我看了她最近常听的歌,其中有一半是同一个歌手唱的,而且这个歌手不算特别有名气。所以,只要我等下在她耳边唱一首那个歌手的小众歌曲,她绝对会很开心。”
“她喜欢的歌手是谁?”秦淮问。
“不记得了,我只知道《绿色》是她唱的。”
“那你学了哪一首?”
“《那个傻瓜》。”
“好听吗?”
“没意思,主要是太丧了,爱情,不就应该大胆追求吗?为什么要这么为难自己呢?在爱情里面,没有人是傻瓜。”
李宇豪一边说,一边吃完了最后一口饭。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堵她了,你慢慢吃哦。”
李宇豪说完,走出了食堂,留下了秦淮继续吃饭。
五
食堂门口,多少人等待着雨停,可天气仿佛故意和他们过意不去,雨越下越大。有些男生等不及了,将校服盖在头上,冲了出去;女生们略显矜持,都在等待着自己的室友送伞过来;情侣们这时更加甜蜜,两人将同一件衣服盖在头上,或者同用一把伞冲出去,没伞的就相拥着等待雨停。
周宸就是他们中的一员,他站在人群的一角,没有过多在意外面究竟是下雨还是放晴。这是最后一天了呀,我必须找个机会和她表白了,不然,你叫我怎么选择呢?虽然我知道,也许无论选择什么,我都会后悔,可是,至少,请给我一个选择的理由吧。
雨逐渐小了,等雨的人也越来越少,周宸脱下了校服,准备用它跑到宿舍去。
“周宸。”
有人在叫我?周宸回过头,看到了刘文涛。
“你怎么没和汪可欣在一起?”周宸问刘文涛。
“今天没一起了,放松一下。”
他为什么要说放松呢?他不快乐吗?周宸这样想着,却没有问出口。
“今天不是做决定的时候了吗?你怎么选?”
“不知道。”
“去问一问不就知道了吗?”
“问谁?”
周宸回头看了一眼刘文涛,后者正指着食堂的侧门,沿着那个方向看去,那个女生,不就是谢澜琪吗?
周宸突然紧张了起来,那我该怎么接近他呢?表白,这么突然吗?
“怎么了?”
这时候,秦淮不知何时出现了。周宸没有在意这是谁,只关注到这个人手上的一把伞。
“借用一下,谢了兄弟。”
周宸一把将伞夺了过来,向谢澜琪的方向跑去。
“他……”秦淮刚想问发生了什么,却看到了站在门边的谢澜琪,突然明白了一切。
“关于一辈子的大事,我们不该成全吗?”
秦淮看着那个方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羡慕。爱情里,真的不存在傻瓜吗?
周宸走到了谢澜琪面前,却不知道究竟要从何说起,一时呆住了。
“有什么事就说吧,别犹犹豫豫的。”
居然是澜琪先发话的,这更让周宸紧张了起来。
“我我我……那个……这个……”
周宸突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为什么?我为什么这么没用?为什么一到和她说话的时候就会结巴呢?平常都不是这样子的啊。可是,总得找个方法挽留吧?周宸突然想到了手中的伞,于是递了上去。
“不用了,谢谢,我叫了郑娜,她等下会帮我送过来。”
话语刚落,郑娜撑着一把伞,出现在食堂的门口:“澜琪,快来呀。”
“这就来。我走了,再见。”谢澜琪说完,向着周宸挥了挥手,准备向雨中跑去。
“等下,谢澜琪,等下!”
这是周宸和谢澜琪说的第一句不结巴的话,也是唯一一句。
“我我我,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了,真真,真的很久,这这,这全班都知道。今天是最后一,一天了,你你,你也知道我,我要去复旦了,可我不不,不想离开你呀!我爱你!求你了,能让让,让我陪着你吗?我可以用一辈子换换,换和你在一起的四年,真的,你愿意吗?”
周宸说完这句话,全身都在颤抖,泪水也已经在眼睛里打转,可此时不能流出来。憋了三年了,今天终于说出了口,结局,会是怎样呢?
谢澜琪没有回头,看不见表情,看不出情绪。
“对不起,我不能影响你的一生,去读复旦吧。”
澜琪向着门外跑去,周宸的泪再也无法忍住,冲破了眼眶,淹没了一切。他向着谢澜琪的方向追去,澜琪却没有任何回头的意思。她冲开人群,甚至连郑娜的伞都没有接,而是径直向雨中狂奔。周宸也追到了雨中,却被郑娜一把拉住。
“你干嘛啊?还执迷不悟吗?她都已经拒绝你了,就不能清醒一点吗?”
“可是我真的很爱她啊!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
“可是你明明就知道她不爱你啊!你不就是一只癞皮狗吗?”
“对爱情执着一点就叫癞皮狗吗?那你告诉我,爱情到底是什么啊?是什么啊?”
周宸崩溃了,三年的单相思在一瞬间全部崩溃了,谁不会呢?
“你问我什么是爱情?我还想问你们呢!我不相信爱情吗?可它是怎么对我的?李宇豪为了一个高二的女生放弃我的时候,我不崩溃吗?追我的时候,他不也说要对我好一辈子吗?最后呢?还不只剩我一个人了吗?”
郑娜也哭了,这点泪,在雨天里却显得微不足道。
“可我爱了她三年啊!三年,你以为是开玩笑的吗?我的青春都献给她了呀!没有了她,我该怎么办啊!”
“三年,三年怎么了?你能爱她三年是因为你没有得到她啊!如果得到了,你们能撑一年吗?能撑几个月呢?”
“我不信,我不信……”
“我们都是傻瓜行了吧!都是傻瓜……”
雨突然又下大了,周宸的泪也快流完了。秦淮和刘文涛撑起了周周宸手上的那把伞。郑娜也擦干了脸上的水,不知道究竟是泪水还是雨水。
“我们都是在爱情中受过伤的人,可是,那又能怎样呢?会有人懂吗?以后还不是要笑着生活吗?”
六
李宇豪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周围空无一人。他看着天上的云,突然感觉这样的一个世界,真的很美。
“你为什么和郑娜分手?”周宸不知何时走到了李宇航身边。
“不爱了,不就分了吗?”
“爱情,真的这么脆弱吗?”
“准确地说,也许,这根本就不叫爱情吧。”
“你在为你的渣找借口吗?”
“在遇见对的那个她之前,所有的男生明明都是渣男,只不过我把这种情感表达出来了,仅此而已。”
周宸听完李宇豪的话,微微一笑,这微笑中透露着一种不屑。
“不过,话说回来,你在一个学期之内就看上了谢澜琪,我真的不敢相信那是爱情,爱情,不都是深思熟虑的吗?别和我说什么一见钟情,我就是不相信这个,在我眼里,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遇见那个对的人,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求而不得了。”
“不可能,我这么多套路,连一个小女生都搞不定吗?”
“你知不知道,每一个男生都会遇到一个自己怎么也攻克不了的女生,不管你有多少套路,都只会在她的冷漠中越陷越深。”
李宇豪也微笑了一下,笑中同样透露着不屑。
“不和你说了,我还要去陪我的小学妹呢。对了,有一首歌特别适合你这个时候听,歌名叫《那个傻瓜》。”
李宇豪走下天台,绕过走廊上打闹的学生、来往的老师和说笑的情侣,走向了高二的某间教室。教室里的某个女生走了出来。
“学长,今天给我带了些什么呀?”
这张可爱的脸,确实挺让人着迷的。
“只要你抓到我,我就告诉你。”
李宇豪说完,转身,刚准备跑起来,却和迎面而来的女生撞了个正着。女生搬在手上的作业落了一地。
“你干嘛啊?有没有长眼睛啊!走廊上是你们小情侣打闹的地方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你捡起来。”
李宇豪蹲下来,顺便看了一眼那个女生。女生低着头,只在意掉在地上的作业本。在某一个瞬间,女生抬起了头,李宇豪的眼神与之相撞,仿佛撞出了一个新的世界。他清晰地知道,这个女生将会是他新的猎物。
画面在李宇豪的幻想中不断延伸,从这个女生第一次对他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一直到手牵着手走在学校的小路上,相互说着暧昧的话语……
其实,每一个男生女生都很有当导演的天分,只不过有些人可以将其实现,有些人只能不断回味。
“我认识你。”
在李宇豪还沉浸在遐想之中的时候,那个女生已经发话了。
“你不是隔壁班上的那个渣男吗?”
你知道我是渣男又能怎样,还不是要在我的套路中沦陷吗?女生这种生物,我早就研究透彻了。
李宇豪刚准备开口说第一句话,女生已经将学妹拉到了一边:“你是他女朋友?我告诉你,这个人就是一个渣男,根本就没爱过你,说不定马上他就会和你分手了。”
“可是他答应过我了呀……”
“那又能怎样?渣男不都是这样忽悠人的吗?好好读书吧,不要被这样的人给骗了。”
李宇豪走上前,握住女生的手,将其推到了墙角:“你在挑拨我们的关系吗?”
李宇豪知道,这样的女生就得用这样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滚开。”女生推开了李宇豪,可李宇豪并不在意,大庭广众之下,谁不会假装挣扎一下呢?
女生重新搬起作业,回头看了一眼李宇豪:“别痴心妄想了,你的套路,我见过。”
七
劳动节结束之后,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刘文涛和汪可欣手拉着手走在操场旁边的树林里。
“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你想要报哪个大学?”汪可欣停了下来,看着刘文涛。
“你考哪个大学我就考哪个大学,这总行了吧。”刘文涛看着汪可欣,笑着说。
“我想读四川师范大学,我想去成都看看,这样的一座城市,我还是很向往的。”
刘文涛突然发现,汪可欣的眼睛里有一道光,这道光的名字,或许就叫理想吧。
“你愿意放弃你比我高的那20分,陪我读一个你不太向往的大学吗?”
刘文涛听了汪可欣的话,再次微笑了一下:“当然愿意啦,用20分换一辈子的幸福,谁不愿意呢?还有,谁说我不喜欢那个大学的?那里挺好的,成都挺好的,当老师也挺好的。”
“我就知道你最爱我啦,那我先回去啦,下午见!”
“下午见。”
刘文涛看着汪可欣离开的背影,突然感到一点点的伤感。自己怎么会没有理想呢?我想考入南昌大学,虽然那里没有什么名气,可是对于这座城市,我是有向往的。南昌起义就是在这里打响,滕王阁也坐落在这里,还是挺让人期待的。
可是,我不能选择那里,我必须选择那个女生。和她分了,以后能找到更好的吗?这可真是个问题。虽然我可能会很累,虽然我可能会累一辈子,可我愿意啊!这可能就是男生的责任吧。
刘文涛慢慢地走着,没有目的,或许是在思考人生,或许是在遐想以后的生活。他抬起头,突然看见一个女生向她跑了过来,这个女生,我好熟悉。
“哥!”女生跑到了刘文涛的旁边,这个女生就是刘文涛的表妹。
“什么事啊,张雨婷。”
“你和你们班的李宇豪熟悉吗?”
“还行吧,怎么了?”
“他是不是一个渣男啊。”
刘文涛有点摸不清楚张雨婷的意思,她为什么要问这些东西呢?
“他确实挺渣的,女朋友一个学期可以换好几个,你打听他干嘛?”
“没有,我就是想让你告诉他,以后不要再纠缠我了,我是不会喜欢上他的。”
刘文涛愣住了,他既然连自己的妹妹都敢调戏?刘文涛逐渐由震惊转为愤怒,这也能忍吗?他本来就看不惯李宇豪,现在更是越发气愤。
“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下午就去找他,要是他再敢动你一根毫毛,我要他好看。”
“你也不要太冲动了,打架可是要被记大过的,你只需要告诉他我不喜欢他,要他放弃,这就足够了。”
“放心吧,以后你就好好读你的书,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行。”
“好的,哥哥也要加油哦,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们一起努力!”
“好哦。”
“再见。”
“再见。”
刘文涛目送走了张雨婷,心中剩下的只有李宇豪那张丑恶的嘴脸。世界上怎么会有渣男渣女这样的生物呢?他们真的就是把爱情当游戏的吗?那样的恋爱,真的还算是恋爱吗?
八
李宇豪早早地等在了教学楼到食堂的某处转角,他已经打听到张雨婷今天会先去教师办公室再去食堂吃饭,那时候这里必定没什么人,表白的好机会就到了。李宇豪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台词和礼物,就等张雨婷的出现。
“李宇豪,班主任叫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突然,刘文涛出现在了李宇豪的身后。
老师怎么会现在叫我过去,现在不是吃饭时间吗?他现在不要吃饭吗?
“他叫我什么事?”
“不知道,他只要我叫你过去。”
“我马上就过去。”
李宇豪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把握每一次机会是他能拥有那么多女朋友的重要原因,特别是这一次,他真的不想放弃。
“老师叫我带你过去。”刘文涛同样不想善罢甘休,因为他知道李宇豪的目的。
“好,你在食堂等我,我马上过去。”
“老师叫我十分钟之内带你过去。”
“你干嘛那么认真呢?你不可以说你没有找到我吗?”李宇豪这一次真的急眼了,他知道刘文涛在故意针对他。
“可是我确实找到你了,难道你要我说谎吗?”
“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啊!为什么要说老师找我啊!”
“没什么,我就是看不惯像你这样的渣男,怎么了?”
李宇豪愤怒地看着刘文涛的脸,这张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你和张雨婷什么关系?”李宇豪很聪明,他知道刘文涛针对他的原因。
“没什么关系,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女生被你这样的畜生祸害。”
“你这样护着她,不怕女朋友汪可欣怪罪?”
“我为什么要怕啊?”
“你凭什么不怕啊?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叫你往东你绝对不敢往西,为了另一个女生说出这样的话,你好意思吗?”李宇豪忍无可忍,他开始反击了。他清楚地知道刘文涛的痛处,这样,绝对一针见血。
“爱情怎么会因为这样一件小事而终结呢?你以为所有的爱情都像你的那么脆弱吗?”
“你不要给我扯那么多,如果你管卑微叫做爱情,那心血来潮不也是爱情的一种吗?可是如果你说男人都该像畜生一样围在女人边,那我是第一个不同意的。男人不就应该是女人的偶像吗?最起码也得平起平坐吧,凭什么当狗啊,真的是因为爱吗?这叫爱吗?”
李宇豪看到刘文涛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话一定直击要害了。
“你说的很好,可是,你还是输了。”刘文涛突然微笑了一下。
李宇豪也嘲讽地笑了一下,我会输吗?输的人明明就是你。
“别再自我安慰了,爱情,你不配拥有。”
“回头看一看,爱情,你配拥有吗?”
李宇豪回过头的那一刻,他知道输的人其实是自己——张雨婷站在她的身后,脸色苍白,眼中仿佛有泪水在打转。
“我的妹妹,你配拥有吗?”
刘文涛走到了张雨婷的身边,微笑地看着李宇豪。李宇豪也笑了,这笑容同样苍白,他从来没有失败过,特别是在爱情的方面,但这一次,他真的失败了。他转过身去,泪水不自觉地流了出来,也许这泪水中带着自嘲吧。
“你就是一个傻瓜。”
是啊,我就是一个傻瓜。
九
秦淮站在教学楼最高层的走廊上,这里的视角很好,几乎可以看到校园里的一切。离高考只剩下最后几天,这个地方可能是中学时代最后的回忆了。
“马上高考了,学霸,你想好选哪所大学了吗?”李宇豪也走了过来,询问着秦淮。
“我想考苏州大学。”
“为什么想要考那里呢?”
“那里很美啊,在我眼里,那是中国最美的大学,没有之一。”
李宇豪听完,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冒昧地问一下,你和张雨婷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肯定结束了呗。”
“这就放弃了?”
“你以为我想吗?”
秦淮沉默了,我该怎么安慰他呢?
“没事,大学继续啊。”
“没用了,我太差了,前几天的模拟考试,她640分,和你一样,而我只有520,怎么考?”
“到时候,你看看那个学校有没有什么分很低的专业,说不定还有希望呢。”
“那有什么意思呢?这不就成真正的癞皮狗了吗?你看周宸的结果很好吗?”
秦淮沉默了,为什么现在把这种坚持不懈的男生称为癞皮狗呢?这样真的好吗?
“那以后,你还会相信爱情吗?”
“爱情?什么是爱情?我们真的很懂吗?在我看来,不管是周宸还是刘文涛都不叫爱情,那些真正可以坚守一辈子的两个人才叫爱情。大学的时候,我愿意继续渣下去,反正最后都是要分的,为什么不多尝试一些新的花样呢?”
“也就是说,你不会变咯。”
“会的,我一定会比现在稳重得多,因为我也是有故事的人了。”
“渣男就是在这一瞬间长大的吧?”
“是啊,换一种方式渣下去。”
“加油吧,愿你归来还是个精神小伙。”秦淮说完,两个人都笑了。
“哎,那是不可能咯,我现在已经很不精神了。对了,三个月前,那首我不喜欢的歌现在终于听懂了。”
“哪首啊?”
“《那个傻瓜》。我突然感觉,在爱情里根本就没有大师,再厉害的人也会有自己的克星,我们都是傻瓜,傻傻地等着谁的回答……”
上课后,班主任站在讲台上,他没有讲课,而是与我们聊天,因为这是我们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他谈着人生,谈着离别。多少人留下了眼泪,多少人以后再难相见。秦淮也流泪了,他最怕离别,他最怕与朋友们无法再见。也许我们曾讨厌过某个老师,讨厌过某个同学,可这一刻通通化为了零,这里是将是我们怀念一辈子的地方,这些人,是我们要用一辈子去爱的人。
秦淮又一次看向了韩子萱的方向,她会考哪一所大学呢?这次模拟考试,她的分数是635,我们仅仅相差5分,选择同一所大学的概率应该不小吧,可是,我有那个福气吗?
要不,去问一下她?
想到这里,秦淮突然变得紧张起来。我该怎么说呢?我们可没怎么说过话啊。直接问吗?可她会怎么回答呢?
秦淮开始遐想每一种结果。如果她直接告诉了我,那自然是最好;如果她反问我,那我就告诉她,之后她一定也会告诉我的;如果她说没有想好,那么我就告诉她我要考的大学,并说出这个大学的优势,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这样可以起到一点暗示作用。
秦淮看着窗外不算太蓝的天,不管怎样,在这最后几天找一个和她聊天的理由吧,不然就真的没有机会了。想到这里,秦淮又放松了起来。
下课铃声响了,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秦淮又紧张了。要不还是算了吧,我感觉我做不到。可是,再不做就真的没有机会了呀!难道我想让自己后悔一辈子吗?
韩子萱已经走出了教室,秦淮跟了出去,他必须这么做,不然对不起自己。
她现在是一个人,我很好上去聊天啊,只要加快一点点就可以啊。不知道是不是秦淮的心里作用,他感觉韩子萱走得好慢好慢,自己也走得好慢好慢。秦淮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我为什么这么紧张呢?这有什么啊!李宇豪都表白了十多次了,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老秦。”就在这时,周宸出现在了秦淮身边。
“马上就要毕业了,我们去吃一顿好的吧。食堂的四楼你应该没怎么去过吧?我们一起去吧,那里的菜可比下面几层好多了哟。”
“不了,我昨天还在那里吃了,你去吧。”这个时候不能就这么放弃啊,不然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你就当陪我咯,兄弟一场,好好道别一下。”
周宸拉着秦淮向食堂的小门跑去,因为小门离楼梯近一点;而韩子萱则选择了大门。
秦淮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韩子萱,心中犹如刀割一般痛苦。为什么?为什么我连一句话都不敢说出来?不就是简单的一句“你想考哪个大学”吗?这就怕了吗?在我还没爱上她的时候,我们不是很聊得来的吗?我还为她解答过无数的数学题呢,现在这是怎么了?难道爱情是让你变懦弱的吗?这叫爱情吗?
我就是一个傻瓜,我不配得到你。
十
汪可欣坐在公园的石椅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刘文涛倚靠在旁边的树上,脸色有点难看,眼睛一直看着地面。
“怎么办?”不知过了多久,刘文涛终于打破了寂静,但他没有抬头。
“你想要怎么办?”
“放弃四川师范大学可以吗?我们读成都大学,那里我们都可以去,而且又是在成都,是你理想的城市啊。”
“可我只喜欢当老师啊。”
“那成都师范大学呢……”
“你在想什么啊!那只是一个二本院校好吗?你要我放弃100分陪你去那里,凭什么啊!”
刘文涛沉默了,是啊,凭什么?别人凭什么要放弃自己的未来去陪你呢?可是,我又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未来去陪她呢?
“你是不是故意压分了呀?”汪可欣带着哭腔。
“你知道,那不可能。”
“那你怎么可能会比平时差整整50分呢?530啊,你没考过这么差啊。”
“你以为我想吗?谁不希望自己高考分高点呢?可是这就是结果,我有什么办法呢?”
刘文涛也快要哭了,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考出这样的成绩呢?比平时低了50啊。可是,这就是事实,谁都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
“表白的时候,你说愿意为了我做一切的事情,可结果呢?你连高考都会有这么大的失误,以后的生活还怎么办啊?”
“那我报考成都大学成都大学,我查过了,两个大学不是很远,打车只要十几分钟,到时候,我们可以每周见面啊,每天见面也行,你不用走,我去找你。”
“这样有意思吗?”
是啊,这样有意思吗?
两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刘文涛的眼神暗淡了,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自己的理想越来越远,这段自己用了两年守护的爱情也到此结束了。我曾为她背过那么多次书包,送过那么多次礼物,说过那么多次“我爱你”,今天,应该就要结束了吧。
“我们分手吧。”
汪可欣的这句话打破了刘文涛最后的幻想,真的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如果我还去成都大学,那不就真成癞皮狗了吗?现在只是卑微一点,仅此而已。
“分手吧,祝你前程似锦。”刘文涛强颜欢笑地讲完,转过头去,泪水朦胧了眼睛。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以后还能怎么办呢?
刘文涛打开了自己手机,无意间看到了自己的壁纸,“南昌大学”四个字映入眼帘。
我以后还能怎么办呢?
“复读吧,复读一年,忘掉不开心的一切,重新开始自己的理想。”
“那我祝你好运。”
十一
某家餐厅门口,刘文涛呆呆地站着,听不见里面同学的喧闹。周宸也走了出来,站到了刘文涛身边。
“听说你失恋了。”
“是啊,现在我们都是同道中人了。”
“没事,以后就不用再卑微下去了。”
“有些东西可能你体会不到。”刘文涛笑着说。
周宸没有再说下去,也许是他自己不喜欢这个话题。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南昌大学是没有希望了。”
“怎么会没有希望呢?复读一年呗。”
“决定了?”
“决定了。”
“那好好加油吧,归来仍是少年!”
刘文涛笑了笑,明年的事情,还真说不准。
“我们俩真的很像,太像了。”刘文涛还是把话引了回来。
“不,你比我要幸运,至少你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过,而我从来都没有。”周宸接话了。
“你以为表白成功之后能幸福多久?后来的日子,真的比当癞皮狗的时候还要苦。每天要关注天气,对她问候关心;要努力学习,这样她不懂的就可以问你;还要时刻关注她的情绪,因为她不高兴了,你也好不到哪去。现在,我还真有点放松了。”
“既然那么累,为什么还要坚持下去呢?”
“有一种累是快乐的,这种感觉和暗恋的时候其实很像,毕竟,她是我曾经爱过的女生。”
“你好懂啊。”
“经历过,自然懂,你应该也不差吧?”
刘文涛说完,两个人都笑了。
“对了,你歌单里的那首《那个傻瓜》确实挺好听的,有品味哦。”
“有故事的人嘛,不都这样?”
刘文涛和周宸回到了餐厅,同学们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怎么样?我们都是傻瓜吧?”
看见刘文涛从外面进来,刚吃完饭的李宇豪调侃他。李宇豪这个人心很大,从来不会记仇,刘文涛同样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再说,离别的时候,哪有什么仇人,所有同学都是兄弟姐妹。
“是啊,都是傻瓜。”
“最后一天了,下次见面说不定就是十周年了,怎么?这都不愿意去和她道个别?还有你,周宸,也去道个别吧,都这时候了,就别害怕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分别走向了那个自己爱过的女生。坐在李宇豪旁边的秦淮知道他们俩都是不幸的人,可此时却依然有点羡慕。至少他们都敢于表达爱意,而我什么都不敢做。
秦淮没有辜负自己十几年的努力,成功考上了苏州大学,可他并不快乐,因为韩子萱选择的是上海大学,也就是说,他们不可能在一起了,秦淮的青春,同样结束了。
“秦淮,你也去啊。”
“我去干什么?我又没有喜欢的女生。”
“你有的,我知道,我看得出来。”
秦淮没有再说话,这都看得出来吗?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李宇豪说完,向着厕所走去。秦淮知道,他是在故意给自己一个空间。
秦淮开始在人群中寻找那个女生,那个上课时总是忍不住偷看的女生,那个自己已经在脑海中刻画过百遍的女生,可是,他并没有找到,也许,她在外面吧?
秦淮走出了餐厅,那个女生果然在那里,还是那个熟悉的模样,在黑暗中依然清晰。我还要思考怎么开头吗?还有必要吗?都最后一天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呢?
“嘿,韩子萱。”
“嗨,秦淮。”
“高考考得不错嘛,恭喜你。”
“你也很好呀。”
“三年真快啊。”
“是啊,我们初见,仿佛就在昨天,现在却到了告别的时候了。”
“祝你以后前程似锦,当然,开心最重要。”
“你也是哟。”
秦淮微笑着回过头去,这笑容却在一瞬间变成了悲哀的变奏曲。泪水再也无法控制了,那个等待回答的傻瓜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成熟的人,一个悲伤的故事。
十二
秦淮走进了教室,同学们都在准备期末考试,这样的场景确实有点像高考前夕的那段时光,可惜,人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些了。
前排的情侣还在秀恩爱,他们像谁呢?刘文涛和汪可欣、李宇豪和张雨婷、还是周宸和谢澜琪?算了,还是不要像他们吧,毕竟他们的结局都不美满。
走出教室,站在学校的走廊眺望远方,突然想起来高考前站在走廊上的那个场景,那个女生的脸突然出现在了眼前。室友总是说秦淮是个有故事的人,秦淮却总是笑而不语,因为只有他知道,这微笑的背后是无数的泪与思念。
耳机里响起了《那个傻瓜》,思绪回到了半年前的那个夏天。秦淮的中学时代是不美满的,周宸和李宇豪被拒绝了,刘文涛最后分手了,只有他的故事,没有结局。
秦淮无数次地幻想过离别时的那个场景。
“你没有其他想和我说的了吗?”秦淮准备离开的时候,韩子萱突然说。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反正说了也没用了。”
“可是,如果现在不说,将会是一辈子的遗憾。”
“说出来有什么用呢?我喜欢你,我暗恋了你一年了,那又能怎样呢?最后还不是分别了吗?”
“其实,我何尝没爱过你呢?这场本该美满的爱情就是被你的胆怯,我的等待给毁了。”
“是啊,我们都是傻瓜。”
“都是傻瓜。”
“那,你愿意继续等下去吗?”
“可是,你愿意继续追下去吗?”
“我愿意。”
“那我也愿意。”
两个人都笑了,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灿烂……
秦淮想着想着就笑了,笑容却在一瞬间僵硬了,这是想象啊,这个人,真的还能再见吗?她怎么可能在等我呢?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那个傻瓜,我不愿让你看到我的眼泪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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