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刚过,初秋来临。
田里一片片浓绿的花生秧子水分渐脱,杆子渐渐僵硬,绿油油的叶子也开始斑斑点点,稀稀落落,黄绿参半了,田里枯黄的落叶也越来越多。
这时候,如果躬下身子,揽起一墩花生秧,用力一拔,随着泥土“扑”地破裂,那银白色的还沾着新鲜泥土的花生果,便提溜当啷地挂在花生根上,随手一哈撒,花生壳碰得“砰砰”直响,花生壳上的也泥土簌簌落地。
摘一颗花生下来,捏开花生嘴巴,便可见淡粉色的花生仁。如果再把这新鲜的花生仁,送到嘴巴里一嚼,脆生生的花生仁被嚼碎之后,带着丝丝甜味的乳白色的汁液便溢满整个嘴巴,这便是秋日大地所独有的新鲜花生的味道。
再过一段时日,花生便陆续成熟了。
在秋高气爽的日子里,家家户户带着工具,推着独轮车,上面放上两个篓子,篓子里面还坐着几个孩子,不一会功夫就推到了各家的花生地里。
父亲扬起䦆头,一下一下地刨起花生,大点的孩子就跟在后面抖落花生秧子上的泥土,小点的孩子则在地头玩耍,母亲解下两只大篓,上面架上一个半圆形的洋灰缸盖子,收集好刚刨出来的抖落好泥土的花生秧子,就着缸盖就摔起了花生。
“啪啪啪”,不一会,白花花的花生就摔了半篓子。
等花生摔满两只篓子的时候,父亲就推着两篓子花生,沿着田间小道,一路推到秋场或者家里,晒起来。
记得很小的时候,和麦收一样,秋收前,家家户户也会压个场地,用来晒花生,打豆子、地瓜秧等等。
那时候,各家各户还会委派一个孩子在场里看着自家晒的花生。
看花生,也是我常干的差事,在场边上搭个小棚子,说是看花生,其实也是孩子们聚集玩耍的地方。
后来很多人家有了平房之后,场就很少用了,直接把花生运到家里,晒在平房顶上或者自家天井里。
刚刨出来的花生,因为水分充足,非常饱满,碰到特别实成的花生,捏都捏不动,而晒得半干的花生,却因为水分被蒸发掉一些,捏起来就容易多了。
虽说鲜花生有鲜花生的味道,但半干的花生也有半干花生的味道。
小时候,最喜欢吃的还是半干的花生,少了些许水分,多了丝丝甜味,嚼起来还有种劲道的感觉。
而等到花生晒干之后,吃起来就只剩下满口硬硬簌簌的感觉了,这时最好吃的莫过于油炸一盘花生米了。
几日前的一个晚上,八点多种我打电话回家。
母亲说她正在和父亲在摘花生,说要摘了去集上卖。
他们现在岁数大了,大片地种花生已经不现实了,但是还会种一些,趁花生新鲜的时候,父亲会赶集去卖点,成熟晒干的,便留着打花生油吃。
在土地上劳动了一辈子的人,视土地为命根子,只要能活动,就总想着从土里折腾些东西出来。
而对我这从小生长在农村的孩子来说,也总忘不了儿时的种种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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