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大”纪事(四)
“催 肥 班”
“'肥猪’不够秤,就送进宰猪场'展’够”。
从大泡山下来的雅拉河,在头道桥坎下湾出一块不大的平坝。与之隔河相望,便是打箭炉著名“八景”之一的“仙海澄波”。
这个所谓的“仙海”,其实只是个“一泓幽冶”的“半亩方塘”。那“海”奇寒剌骨,若幽灵秋波,深不可测。有厌世者选此为其归宿,“仙海”便成了“落魂塘”。一个“喂大”学员、前县委的部长杨某,就是在这“仙海”中“毕业”、结束其一生的。这是后话。
县商业局往日的头儿们就不信邪,偏在与“落魂塘”相望的这片河滩上建了个养猪场。
当年炉城人吃的大肉,全靠从内陆运来活猪,就地宰杀供应,猪场即为此而建。
这里实行养杀一条线,不仅杀猪,还要宰牛,实际是个磨刀嚯嚯的屠宰场。
也许正是“养猪场”“屠宰场”这些字眼触发了猴三儿等人的“灵感”,硬把这个冠以“毛泽东思想”的“学习班”办在了这里。真可谓挖空了心思。
他们美其名曰,把“学习班”办在“养猪场”,远离城区、远离单位、远离家人,“学习”不受干扰。其骨子里则与正在实施其“工程纪要”的林某人相通,将“入学者”视作有碍他们“大业”的“待宰分子”。把你“请”进屠宰场,与待宰的猪牛关在一起,不仅在人格上予以侮辱,更“酷”的是在心灵上就先给你来了个“下马威”。
“肥猪不够秤,就把你送进养猪场'展’够。”这便是他们的整人“哲学”。
他们一门心思就是要把这个“毛泽东思想学习班”办成“催肥班”,经过七批八斗,“深挖细查”,不停“加压”,最终将一个个还差点“重量”的“分子”,“催肥”成“阶级敌人”。
本人也许就属他们认定的“不够秤”要送进去“展”够“秤”者之列。一经圈定,就说不脱,只得和所有的“学员”一样,按照“入学通知”,扛着铺盖,背起包袱,准时进“场”报到。
跨进“喂大”之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条“热烈欢迎来学习班学习毛泽东思想!”的巨幅标语。往前走,大墙上就赫然“标明”了这“喂大”的“办学”目的和“宗旨”:“批判极'左’思潮!”“揪出'516’、'三老会’分子!”“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再朝里走,便是令人胆寒的八个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一看就让人感觉仿佛是进了州、县“人保组”关押犯人的“北三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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