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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我的文史之友、“佷山访古”公众号粉丝曹洋先生传来几张他户外时拍的照片。曹洋告诉我,这是位于长阳高家堰镇金盆村的“古观音洞”。从照片上看,这是一处保存较好的佛教古建筑,且有两通碑刻。看完照片我认为,此洞值得一探。于是,我邀上了几位友人,于“十一”小长假结束前夕登山一探究竟。
古观音洞坐落于金盆村庙湾峭壁之腹,是天然洞穴与人工建筑完美结合的产物,令人叹为观止。只可惜,由于隐藏在峡谷深处,连很多金盆村人都从来没去过,知道它的外地人就更少了。此前,我遍阅长阳古今图籍,也从未看到所谓古观音洞的只言片语。如果不是曹洋老兄透露,我也无缘一睹其面目。
经询问金盆村家门向大才、向世新得知,去观音洞的起点在金盆向家河自然村向定朝家商店北侧的郑家坡下。到了向家河,我们幸运地碰见了在河边拾柴的牛焕香大妈。牛大妈得知缘由后,担心我们找不到路,主动提出带我们上山。事实证明,由于这条路已少人行,如果没有牛大妈的带领,我们是很难寻到观音洞的。
在牛大妈的带领下,我们由金盆河边的宜长一级公路某项目部,向西北方向,走过一段蓬蒿丛生的土公路,继而沿着一段曲折盘旋的林间小路朝坡上攀登。不一会,就来到了一处山垴上。到了这里,路途已过半。山垴上,有一块面积约4亩的农田。田边有一座废弃的二层土屋,表明这里以前有人居住过。牛大妈告诉我,这里原先居住着一些杨姓居民,后来因为交通不便逐渐搬下山。小路边的杨氏祖茔也反映了这一点。祖茔中有两座墓有墓碑,其中一座杨母邓孺人墓的墓联清雅别致,文为:“岭上桂花香十里;墓前明月照三更。”
走过山垴,我们再次进入树林,沿着一条山岭上的路继续向东北方向穿行,不一会便到了一条位于半崖上的横路,此时路程已有1公里。这条横路,时而宽阔平坦,时而陡窄崎岖,仿佛时不时要跟你开个玩笑似的。牛大妈提醒我们,下面就是悬崖,一定要小心行走。此前,这里一连下了几天雨,路本湿滑,又多扁竹根、羊胡子草和石子,听了牛大妈的话,我们顿时放缓了脚步。安全走过约600米,观音洞就在不远处出现了。
在距离观音洞约100米的山湾处的小路边,是一处稍向外伸出的岩包,岩包斜对着观音洞口,使这里成为一处天然的观景平台。放眼望去,观音洞所在的山崖就像一堵巨大的城墙,屹然壁立于群山万壑之中,观音洞位于岩壁中部略偏东处。观音洞口,修筑着一道牌坊式山门,将洞内的景观挡在人们视线之外。洞前左侧,砌筑了一座化纸炉,其上写着“焚烧处”几个字。洞前约3米处,是一道斑驳的土墙,使洞前形成了一方面积不小的露台。山崖上端,一道瀑布从天而降,经观音洞西侧而过,直坠崖底的深潭中。雨后天晴,阳光照射在崖壁间,瀑布下段呈现出彩虹般的色彩,美轮美奂,与久违的蓝天白云,令人赏心悦目、心情舒畅。
“观景平台”与观音洞的入口间,有一片翠绿的竹林,其旁有残垣断壁。牛大妈讲,传说这是昔日烧水处。当年,凡信众入洞拜佛,必须在此处洗净手脸。如今,灶不存,锅不在,一些上山者遗弃的饮料瓶、食品袋倒是有不少。
走过竹林,观音洞就近在咫尺了。原来,在观音洞东侧,还有一处崖间小洞,从现场遗留的半截土墙看,这里当年应为观音洞的外殿。小洞外,当年人工修砌的两座小庙还在,小庙的土墙皆存,墙上的白灰也大多尚在。如今,左边的小庙里被人供奉着崭新的土地公婆,而右边空空如也,不知道过去安放的是何方尊神。小庙左侧,安放着两座修庙的功德碑,一座立于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一座立于光绪三十三年(1907)。由于位于岩腹内,这里常年通风,少有雨水侵蚀,碑石历经百余年,看起来依然如新。就连碑面当年所刷山漆,也未曾剥落一丝。但二碑碑面皆未打磨平整,又显得不太完美。
二碑皆为捐资建庙功德碑。其中光绪三十一年之碑有序文,从序文中,我们了解到观音洞始建的年代及缘由。序文中说:
大清光绪三十一年甲辰岁伏月,杨茂松得梦此处有神则灵,普渡仙真,救苦救难,保天下黎明百姓之平安,挕去瘟火,虫蝗一去消灭,永年太平。为序。功德无量矣。
这篇序文,文字较为粗陋,大约出自“土秀才”之手。但据此可知,当年人民集资在此修建观音洞的原因,缘于村民杨茂松梦见此处有神仙(大约是观音)显圣。这便是关于观音洞创建的来历,也给观音洞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因一人做梦而众修庙宇,尤其是在这种异常险峻的地方,笔者第一次见识,觉得非常有趣。
顺着碑旁,向西走过一段约5米的悬崖路便是观音洞正殿,也就是观景平台上望到的风景。崖壁上,信众于近年来打入铁索,以助人通行,前往正殿。但由于崖路窄小不平,下临深渊,非有勇者不可通行。同行的两位老者颇为胆大,顺利地去了洞口。而我由于恐高胆怯,在试过两次之后只好放弃。
虽然有遗憾,但从同行友人代拍的照片上,我依然可以了解观音洞内外的面貌。只见观音洞外山门两侧略显斑驳的墙面两侧,分别有彩绘莲花和墨绘“福”“禄”等图案。圆形洞门上部祥云图案之下的门楣上,题有“观音古洞”几个大字。门两侧的对联为:“万应灵通大慈大悲称大士;壹声救苦观吾观民曰观音。”从对联上看,昔日洞中即供奉观音菩萨。
洞中有旧时所建神台一座,台上砌筑的神龛基本完整。神龛上亦有对联,词为:“何必远朝西海岸;即是已斯普陀山。”神龛内部已被当代信众布置一新,里面供奉着观音菩萨及善财童子、龙女。洞内十分宽阔,约可容十余人。从洞壁状况来看,此洞是在天然洞穴的基础上开凿扩大而形成。
站在观音洞旁向四周望去,周边山峦尽收眼底,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格外美丽。牛大妈指着西北方向告诉我,点军区和长阳县交界处的大石门就在那里。在古代,宜昌府通往长阳县的一条大路,就经过大石门。从地图上看,现在已贯通的宜长快速通道的控制性工程——鸡公岩隧道,正位于观音洞所在山崖的东北不远处。古今两条大道,皆选择经过金盆村,不得不让别处人艳羡这里。而观音洞的人文和风光,也是长阳其他地方难见的,只可惜“养在深闺人未识”罢了。也许,等到宜长快速通道通车以后,金盆村的观音洞、蜡烛观等人文自然景观,能为更多的人知晓,能成为一处景区。那么,长阳的乡村旅游会增添更多色彩。
由此我认为,我因惧险而未亲临洞内的遗憾,会在今后得到弥补。
图文/向家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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