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金》是沈从文短篇小说集《阿金》的同名小说,虽然从篇幅上来说,这篇小说比《三三》要短得多,但仍然堪称是沈从文先生的短篇小说代表作之一。
故事的主人公阿金是鸦拉营的管事,就社会地位来说算不得高大上,但也比一般人要富足那么一些,至少手里有点儿闲钱。于是,他相中了粑粑寨的小寡妇,要托媒人定亲把人娶进家门。这本来也就是他的私事,无奈他有个朋友是鸦拉营的地保,此人“除了口多,爱说点闲话,这地保在鸦拉营原被所有人称为好人的”。这位“好人”自认为是阿金的好朋友,于是苦口婆心地劝阿金不要娶寡妇,“总而言之他要阿金多想一天”。原本阿金已经准备好了钱票一束准备今晚下定,但是经不起这位地保好朋友的一再劝告,“不让步真像对不起这好人”,所以他就让了步,答应下来了。
阿金其实很坚定地想娶小寡妇,无奈他转了一圈要去媒人家里,地保却等候在那里,阿金只能转头离去。结果第二次、第三次……地保还是很尽心地履行所谓“朋友”的责任,固执地守在路上。于是,阿金只能再度无功而返。为了避开地保这个拦路虎,阿金无意中走到赌场里面去,很豪兴地玩了一阵,所有的钱财已经输光,也无须再与地保朋友斗智斗勇了,他也没有钱财再去娶寡妇了。
地保得知阿金后来没有再去媒人家,“自以为做了一件很对得起朋友的事情”,带了烧酒去致贺兼邀功了。
要说地保有多少坏心呢?那倒也不至于,“他并不想从中叨光,也不想拆散鸳鸯”,他的理由只是因为“妇人太美,相书上写明克夫”,而不是因为“自己有侄女看上了阿金,也不是自己看上了那妇人”。
如果从表面上来看,地保只是因为好心才办了坏事,导致好朋友阿金娶媳妇儿的钱都输在了赌场,彻底歇了娶寡妇的心思。因为出不起钱,“妇人已归一个远方绸商带走了”。而地保还顶着“为人正直”的名头,继续做他的“好人”。
在我们的生活中,也常常会遇到这种反正是为了你好,但最后却把你推进了深渊的“好人”。说着满口的甜言蜜语,让你改变初衷,可能是错过了一份好工作,也可能是错过了一次升迁,错过了一单生意,甚至错过一段好姻缘……到头来,你还不能责备他,因为他的劝导话里话外都是为了你。最终你能怎么办?只能像阿金那样自己咽下这杯苦酒。遇到这样的“朋友”,真得擦亮眼睛,坚定自己的立场,否则很有可能像阿金那样万劫不复。
不知道地保在为阿金致贺以后,会不会提起他侄女的婚事呢?而彼时,阿金早已经家无余财,恐怕连下定的钱票都拿不出来……
这是一篇极具讽刺意味的小说,沈从文偏偏用这样淡淡的笔触写来,读到终卷的时候,读者们可能会哑然一笑,继而心有戚戚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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