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系列取材于九十年代北方小县城有关情感婚姻家庭的真实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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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阳历八月初,傍晚时分,空气依然闷热难捱。
大门外一处洼地汇聚了昨夜的少量雨水,数不清嗡嗡飞舞的蚊子,张着血盆大口盘旋在夕阳的余晖中。
这是坐落在三县城市的一座中型院落,有点类似于老北京的四合院,除了中间的一小块空地,四面全部是高矮不一,大小不同的一座座平房。
这个院子原属县城的防疫站,没有挂牌,每天都有三五个人穿着蓝色制服,带着蓝色大盖帽进进出出。
防疫检查站就是对市场上猪牛羊各种家禽屠宰上市时进行防疫检疫,合格的产品就盖上一个大紫色的印戳,去超市买猪肉的时候,会在猪皮上发现这样的印戳。
检疫站用不了那么多的房子,他们一共五六个人,只占用两间办公室,其他用不到的房屋就租赁出去了,低价租给了站长的一个远方亲戚。
02
这时,有个身影朝着大门走来,这个人便是这座院子的租赁人,他的名字叫宁辉。
他步履缓慢,看似疲惫不堪,走到大门前,推开漆黑的两扇铁门,走了进去,然后,反过身子,顺手插上了门栓。
院子里,每间平房都是灯火通明,工人们正在加班加点赶制坚果加工。
宁辉扫视了一圈院子,往左拐,走进靠西北角这两间灯光有些暗淡的屋子。
三五步远的屋门挂着彩色纸一点点折叠起来的防蝇门帘,宁辉大手一挥,掀起门帘,眼前的一幕让他愤怒至极,疲惫的身躯顿时被烈火点燃。
这间屋子很窄小,朝北有两扇窗户可打开通风,朝西有一扇窗户因为紧邻马路,被钉死封上了。
靠南是一个两开门的旧式立柜,里面放着一家三口随时换洗的衣服,靠西面是一张同样旧式的写字桌,他们的儿子每天就在这写作业。
炕是东西通铺的火炕,说是通铺实际只能容下每晚他们一家三口睡觉,炕的西面摞着几床晚上睡觉的被褥,用粉色被单苫盖着。
屋内摆设和空间极其有限,所以,生活质量也是马马虎虎,由于租来的房子多数都用来各类坚果加工,只能在这简陋小屋委曲求全了。
点燃宁辉的那团烈火焦点在这里,姚青盘坐在长度不足三米的炕上,炕上放着一个不大的方桌,桌子上摆着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瓶冰镇青岛啤酒已经喝下去了大半瓶。
这时,姚青正拿着酒瓶子嘴对嘴地往胃里咕咚咕咚地猛灌,宁辉的到来丝毫没有影响姚青自斟自饮的兴趣。
宁辉冲上前去,抢下姚青手中的啤酒瓶子猛地摔在地上,顿时,冒着泡的啤酒在红砖地上像一朵绽开的菊花,四散开来。
姚青显然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子,但是,外表还故作镇定地不看宁辉一眼。
她拿起筷子继续将花生米一粒一粒地往嘴里填。
姚青,无所畏惧的这个表情和态度,惹怒了宁辉,他伸出双手往桌子上一划拉,盘子落地瞬间成了无数碎片,花生米像蹦豆一样,蹦跳着,四处逃窜,滚落满地。
姚青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嘴里仍在咀嚼着刚刚入口还没来得及嚼碎的花生米。
03
啤酒瓶子和盘子 ,清脆的响声传遍了院落,惊动了刚刚去厕所回来的李涵。李涵心里猜想,老板和老板娘又吵架了,便飞跑着冲进屋子。
姚青站在炕上,气的浑身哆嗦,手里正拿着窗台上的一个大罐头瓶子,准备扔向站在地下的宁辉。
李涵站在地下,本想阻止姚青,可是随着姚青用力的一撇,罐头瓶子直奔着宁辉的脑袋飞了过去,啪的一声,瓶子碎的稀巴烂。
宁辉的脑袋怎么样了?
宁辉的脑袋还是他的脑袋,没见血流成河,原来,瓶子撞在了地下一人多高的衣橱上,然后碎了。
宁辉看着瓶子飞了过来,脑袋一歪,便躲过了这一劫。
这下,彻底激怒了宁辉,他疯子似的冲向炕上,姚青见势不妙吓得往炕里后退两步,惊慌失措的李涵一边死死地抱着宁辉高大的身躯,一边苦苦地哀求,希望这一次宁辉饶了姚青。
吵架声惊扰了更多的员工,四五个人冲进屋子,连拉带拽,硬生生地把宁辉拽出了屋子,一直拖到储备包装盒子的东面小屋。
把门关上,插上门栓,三四个人靠在门上,以防宁辉跑出去。
04
宁辉坐在纸箱上,浑身哆嗦着,嘴里念念有词。满心回家吃口现成的饭菜,她却自己在家悠闲自在地喝啤酒。
她怎么可以这样对我?那么大的罐头瓶子砸过来,她这是想要我的命呀。
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两行热泪从这个五十岁大男人的脸上滚落下来。
另一间屋子里,烟雾缭绕,姚青坐在炕上嘴巴一张一合,将手指夹着的半截香烟,使劲了吸了一口又一口,窗台上丢弃的三四颗烟头凌乱的散落着。
姚青的眼里冒着恨意十足的光,我为什么喝闷酒,他心里没点数吗?既然当了婊子还立什么牌坊…
他们十一岁的儿子宁姚站在屋里的地上,不哭不闹也不说话,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头。
孩子异常的冷静,让人不由得心生可怜,也许他早已适应了这样的家庭环境,见怪并不怪了。
三五个员工站在宁姚的后面,你看看我,我瞅瞅你,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姚青此时崩溃的内心。
十年前,曾经爱的死去活来的两个人,为了真爱不顾一切,抛妻弃子,断绝父母关系从大东北黑龙江一路私奔到两千里之外的这个小县城,为何短短十年,两个人的感情却变得如此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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