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眠有时很轻,偶尔楼下一两声流浪狗叫,我也能迷迷糊糊的听见。
有几次我的睡眠被楼下的一只猫咪搅乱了。
不知道谁家的猫咪隔三差五跑到我家楼下,夜半里发出凄惨的哀嚎。
一声连着一声,一声比一声凄凉。
那种凄凉渗透着极度的痛苦,能把你的心撕扯成碎片。
我实在无法忍受坐起来,打开窗户探出头去,寻找那只可怜的猫咪。
我想,这只猫咪一定是失恋了,在寻找将它抛弃的伴侣。
可是你哀嚎了这么久,你的另一半在哪呢?
我家对门,就经常三更半夜发出这样的哀嚎。
那晚,我很早就躺下了,没一会睡着了。
突然,砰……啪……
清脆的响声划破夜空,然后是稀里哗啦东西打碎的声音,像是酒瓶子或者玻璃之类的。
我被这种声音吵醒,灌进耳朵的继而是打骂声,哭泣声。
有男人的叫骂声,有女人的痛哭声,还有小孩子哭喊声,乱成一团。
道是对门那家男主人回来了?我疑惑着翻个身,侧耳细听。
虽然我们隔着一面墙,但是在这样安静的深夜,突然出现这样的哭喊,我还是听的很清晰的。
男人应该是在酒精的作用下,拿着啤酒瓶子到处打砸,嘴里还不停地叫骂着。
肯定对阻止他打杂的女人,拳打脚踢了,要不然,女人不会那样歇斯底里的哀嚎着。
他家那个小男孩,帅帅的,刚上小学三年级,一定是看着爸爸摔东西,妈妈挨打,吓得跪在床头大哭起来。
他五十多岁的爷爷,一定和往常一样蹲在墙角,抱着头,唉声叹气,却不敢上前阻止自己儿子的疯狂行为。
我最心疼的是那个懵懂中的小男孩,这样的场景会烙印在孩子的心底,那将是一辈子的伤口,无法愈合。
这样的黑夜,有点恐怖……
等我醒来,天已经大亮,晨曦驱走了夜的黑暗。
我出去买早饭,开门的时候,正好碰上对门女人也开门出去买饭。
我以为他们早上会打乱正常生活方式,会一直这样怄气,我和她打着招呼。
不经意的看向她的脸,她像个没事人一样,满脸堆着笑,没有一丝疲惫,眼神也铺捉不到任何悲伤。
我想,她肯定是已经麻木了,对,麻木了。
等我买饭回来,走到楼下的时候,在楼道里遇到了对门那家的男人,就是夜里摔东西打女人的男人。
我想,对门碰见总要打个招呼吧?我抬头看他,而他却低着头,很低的那种,你都看不见他脸的轮廓。
他擦着墙根,弯着腰驼着背,不看我,大步流星走过去,咚咚咚上楼。
他把自己弄得像是一只过街老鼠,怕是人人喊打,故而走的飞快,也许,清醒后他意识到自己的罪行是多么可恶。
等我到三层,女人带着小男孩出门,背着书包准备上学去。
小男孩帮着妈妈叫电梯,女人推着电动车进了电梯,电梯门慢慢移动。
就在要关上的瞬间,我看到小男孩的那张稚嫩的脸,还是那样可爱。
紧接着,小男孩的爷爷打开门,拿出五六个啤酒瓶子放在门口,瓶子叮当咣啷的散落一地。
我们搬家的时候,对面就已经有人住进来了,他们不是户主,而是租户。
平时这个男的不在家,偶尔回来,都是男孩和妈妈还有爷爷三个人住。
我当时还想,对面是一家什么样的人呢?好不好相处?
然后让我绝望的不是人不好相处,而是他们接二连三爆发家庭战争,让人吃不消。
大多数都是在夜里,夜越深越静之时,也是战争即将爆发之际。
每次听到他们家传来喊骂声,打砸声,我就赶紧把门反锁起来。
我怕冲动的他会跑到我家里来撒野,也害怕女人受不了他的打骂,跑来狂敲我家门向我求助。
而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无能为力。
他们家每天这样折腾,已经严重影响了这栋楼人的正常生活,报警几次,都说是家庭矛盾,没法深入。
幸好,两年后,老房子平改分给他们的新房已经下来,很快,在那个夏天,他们一家像人间蒸发一样,悄无声息的搬走了。
我有时回家走到门口,就会不经意回头看一下对面安静的房门,里面人去楼空,连烟火里的一粒粒尘埃也带走了。
这里清净了,再也听不到吵架的声音,我想,他们只是换个战场而已。
家虽是新家,可人还是旧人,人不能由外到内的改变自己,新家也会很快成为新的战场。
日子还很长很长,这种无休止的家庭内战要何时才能罢休?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小时候经历过父母吵架,吓得自己躲在角落掉眼泪,那会是一种怎样刻骨铭心的痛?
婚姻这条长河,浩浩荡荡,经常波涛汹涌,偶尔也会惊涛骇浪,其实,这也算是一种合理的存在。
怎么可能总是波光粼粼,你拥我吻的一片祥和呢?
婚姻承载着太多未婚人的梦想和幸福,也毁灭了很多已婚人最初的那份憧憬和向往。
不管怎样,如果不爱,请不要伤害,不管是伤害到彼此,还是伤害到孩子,都是一种痛苦的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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