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道宗时,萧陶隗任马群太保,负责管理牧群。萧陶隗刚去上任的时候,就有手下人跑来给他行贿,并且跟他说:“早就听说大人你为人刚直,声名卓著,所以呢,我就来孝敬您了!”
萧陶隗板着脸,很严肃地说道:“既然知道我的为人,为何还来孝敬?你们就不怕我责罚你们吗?”
那人嘿嘿一笑:“哪儿有这样的规矩啊,我们这里向来都是这样做的,大人你怎么能改了我们这儿的规矩呢?大人你给别人行个方便,自然也就等于给您自己行方便了,这个道理大人您不会不知道吧?”
萧陶隗气得赶紧把那些人轰了出去。他的家人责怪他说:“在朝为官,明面上的那一套要有,暗的那一套也不能没有啊!你有骨气有气节品性高洁,可你毕竟身在朝中,你怎么能违逆时势,认死理儿呢?你要这样,那岂不是人人都跟你作对,你这个官就更不好当了!”
萧陶隗查阅全部的旧籍之后,和实际数目一对照,却发现登记的数目远比实际的要多得多。
萧陶隗把主管这事儿的手下叫来,痛斥道:“你们乱写账目,欺瞒朝廷,你们这是明显的造假徇私,你们该当何罪?”
主事的人虽然嘴上认错,可并不慌张,他小声对萧陶隗解释道:“衙门开支用度,官员的各种补贴,正常的款项远远不够,所以历来的长官都是借多报马匹数来换取朝廷的给养。这么做虽然不合法度,但这已然是公开的秘密,没有人会认为这不妥,大人你又何必大惊小怪呢?”
萧陶隗一听,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你们骗取余资,坑害朝廷,难道还有理了?这种不忠不义的行为,我不屑去干,也断不能让你们干!”
主事的人脸上一惊,心道:要凉凉了。他赶紧跟萧陶隗说:“朝廷上下,像这样的多了去了,大人你管得了吗?不这么做,大人您非但捞不到任何好处,反而会遭人诽谤,下官为大人感到不值啊!”
萧陶隗不为所动,他仔细清点了马匹的数目,一一登记造册,他又把身体羸弱和带病的单独区分出来,单独造册。
等一切清点好了,萧陶隗上书说:“上下欺瞒,积弊成风,这是朝廷最让人心痛的。就拿我管理的牧群来说,它其实已经是名存实亡,可是人们都见怪不怪,由此可见这其中的害处是多么惊人了。那些真心实意为朝廷做事的,因为没有同流合污,往往被排挤为害群之马,而那些公开违法乱纪的小人,反倒比君子还理直气壮,朝廷怎么能容忍这种情况呢?”
辽道宗看了萧陶隗的奏章大吃一惊,他和群臣商议此事时,群臣之中还有人狡辩称:“萧陶隗危言耸听,攻击朝廷,只怕他另有图谋吧?现在天下太平,政通人和,哪有他说的那么黑暗?请陛下你您治他个谤言乱政之罪。”
辽道宗没有听从群臣的请求,而是采纳了萧陶隗的建议。人性扭曲的群臣从此就恨上了萧陶隗这朵白莲花,把他当做异类,时刻想打击报复他。
萧陶隗担任契丹行宫都部署的职位时,道宗有次跟群臣说:“北枢密院地位显要、职责繁重,朕想在耶律阿思、萧斡特剌他们俩之间选一个主持其事,你们说说他们谁能胜任?”
群臣都知道那俩人是道宗身边的红人,为了不得罪人,他们只是一个劲儿地夸那俩人怎么怎么好,但就是不说谁能主事。
道宗见萧陶隗一言不发,就点他的名说:“萧陶隗,你有何见识?不妨当面说说,别怕我怪罪。”
萧陶隗环视左右,略一犹豫,最终开口道:“人人都不敢说他们的短处,可是为了国家大计,我还得冒死直言。萧斡特剌怯懦,成不了大事;耶律阿思有才,可却太贪婪。若是陛下非要在他们之中选一个人的话,以我拙见,怯懦者尚且还能任用,而贪婪的人却决不能信,否则祸害可就大了。”
道宗听了萧陶隗的话,很惊讶,道:“明哲保身,不揭别人的短,这是人们躲避灾祸的方法,不用说大家都明白,个个都奉行不辍。难得你为了社稷大业,进这一番忠言啊。你跟唐朝时候的魏征比毫不逊色,只是我不及唐太宗啊!”
虽然道宗猛夸了萧陶隗一番,但还是任用耶律阿思做了北院枢密使,耶律阿思也恨上了萧陶隗。
一次,耶律阿思上奏道宗,说西部边疆不安宁,应该派个重臣去安抚。
道宗询问派萧陶隗怎么样,这次耶律阿思不但没反对,还极力推荐。
萧陶隗当了西南征讨使之后,耶律阿思又进谗言:“陛下您对萧陶隗寄予厚望,可他呢,他根本就不尽责,他有辱圣恩。贼兵掳走漠南牧马和居民的畜产,萧陶隗不但不急于追捕,甚至还任那贼人横行。按照朝廷的律法,他这是死罪啊!”
道宗初时还不信,可耶律阿思勾结群臣,朝廷大臣众口一词,道宗也不再怀疑,下诏罢免了他的官职。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萧陶隗申辩无门,只能暗自悲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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