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对于我来说,不是一个特别看重的东西。说这句话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一般说这话的人都不是有钱人。因为有钱人往往把钱看得很重,这符合吸引力法则。你说我是淡泊也好,不求上进也好,或者穷苦出生过惯了清苦的日子,有吃有喝就小富即安了也好,总之,不是一个具有所谓“富人思维”的人。
然而,有些时刻,觉得有钱真好。昨天去洗了个脸,做了下补水什么的,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现在的我在外在上真的很堕落,一个月都难得做一次面膜。我只是想去睡个觉,你知道的,在美容院特别好睡觉,而且睡得很舒服。前天夜里我没睡好,感觉特别疲惫,严重的是,我的心理上也受到很大影响,心里没劲。去美容院,花一张前男友面膜的钱,洗个脸敷个面膜,还能顺带午休一下,实在太值了!
我对这次服务的体验,事实上还超越了我的期望。别的美容院的服务员,她跟你聊天,或不聊天,多少都带着客户和服务提供方的对立,亦或者带着让你办卡的目的进行攀谈。这次的服务员,话不多,不是故意要跟我聊天,是我要跟她聊的。聊天聊得舒畅算不算超值呢?
大概是这样开始的,我说我脸很干,气色不好。她犹豫了一下,问下午不用上班?我说没上班,她说在家带娃吗?我说是。“在家带娃”这个词,这几年我听多了,不同人说出来有不同的意味,可以说算是能听出世态百味。我听出来了,服务员的语气带着小心、同情和理解。她像松了一口气,坦然的说,他以前也在家带娃。她似乎不太想提起以前在家带娃的感受,但是在我的追问里,慢慢地打开了话匣子。
她正是张桂梅老师眼中的那种女孩子,早早地嫁人、生子,20岁时已经生第二个。公婆不给带孩子,她自己带,大的还在吃奶已经怀上老二。不用说,我知道一拖二,一个还不懂事,一个嗷嗷待哺,她的那段日子是怎么艰难地过来的。我问她为什么要生三个?她说生之前也没想那么多。是啊,没想那么多,我们很多人在生二胎之前,都不能确定生了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境况。糊里糊涂地生,糊里糊涂地陷入困境。
后来,孩子稍大点,她想出来打工,就来到了深圳,并且把三个孩子都带到深圳上学。因为经济压力大,她起早贪黑中午也不休息,努力地工作。可是她的公婆即使是在孩子长大后才帮她带,依然挑剔租住房子条件差,孩子难带等,一气之下,也因为在深圳带孩子上班上学压力太大,她不顾丈夫的反对,把孩子全部送回父母家里上学。在孩子小的时候,她就提出想让自己的父母帮带,可是丈夫不同意,认为自己的父母只有自己一个独子,应该让孩子们跟爷爷奶奶在一起。最终,婆媳之间的矛盾激化到互不来往,他的丈夫也不得已妥协了。
她说了她问自己的父母,会不会因为是帮女儿带孩子,觉得抬不起头或委屈。他父亲的态度很坚决,意思是自己家的事别人管不上。她说自己的父母非常包容,给自己了很多支持,对父母有感激也有愧疚。
“我好几次都想吃安眠药了。”她带着轻松的语气,调侃地说起自己的往事,但我知道那是真的,她不止是想让自己睡觉的意思。她说带孩子时经常睡不好,一有动静就醒,结果经常失眠,人一睡不好气血差,白天容易躁。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文化水平,但听她描述他的感受,遣词用句都还比较准确。我如同身受。
她说出来工作后,心情好了很多。说到脱离孩子后的经历,她的语气变得轻快许多,看得出来她既喜欢目前的工作,也喜欢现在的状态。可想而知,在她带孩子的那些年,经历着怎样的压抑。
我以为一个小的项目,做了整整两个小时,我们大概聊了一个多小时,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睡得很香,她似乎也为我高兴。有过相似的经历,那一刻,我们是难姐难妹了。她一直没有提业务的事,也许是因为我睡着了。知道项目结束,我也睡醒后,要走了,她推荐了几句目前优惠的卡,听她说出的金额,我猜想那应该是他们店最优惠也是数额最小的卡了。
当下我没办,说下次再考虑。她没有多说。如果我有钱多好啊,我一定提她的名字,毫不犹豫办个最贵的卡。不能给她增添太多的收入,但也许能让她给孩子改善一次生活。或许她的有钱客户多了,再把孩子接到深圳上学也是有可能的。
有时,我甚至期望自己没有读太多的书,跟她那样的女孩子一样,做着普通的体力工作,保持着一颗质朴的踏实的心,跟和她一样的人一起工作生活,反正不管干什么都是辛苦的。转念一想,我又期望自己是个有钱的人,这样能够帮助她这样的人,比如在盲人那里多做一次按摩,在推销信用卡的摊上多办张卡,在滞销的老农那里多买点水果……但我知道,有钱人大多不会这样干,他们要么不会冲动消费,要么会干更大儿有效的大事,来改变想改变的一切。这样干的恐怕很快就变成没钱人。这样想来,当个有钱人恐怕是白日梦。
她叫阿芳,就在万科里那边那个又泡脚又做美睫的美容养生馆工作。以后有需要也会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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