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九匠的第102篇文章
不久前巴萨惨败大巴黎之后,媒体对目前效力于大巴黎的伊布进行了一个采访。作为瑞典最伟大的前锋之一,经常踢出不可思议进球的伊布,聊了一下自己在巴萨的经历。作为一个足球运动员,去巴萨曾经是伊布的一个梦想。2009年夏天的时候,伊布梦想成真。在加盟巴萨的新闻发布会上,伊布说了这样的话:““能为巴萨效力是我巨大的荣幸,全世界有很多豪门球队,但只有一家最为特殊,对我来说,这就是巴塞罗那。”
伊布在巴萨的开局很好,但后来为了给当下这个星球上踢球最好的运动员梅西让出空间,他被迫被牺牲掉了,而当年心心念念的巴萨之行也在一个赛季之后宣告结束。后来伊布在自己的回忆录里写到:我曾有去巴萨的梦想,但在真正去过之后我想,有时候让它一直停留在梦想就好,而不要真的去实现它。
多么痛的领悟。
如果一直没有进入巴萨俱乐部,那就一直有个希望在前方,这会刺激伊布不断加快自己奔跑的脚步,从而让自己的每一天都是向前向上。如今梦想到手又失去,而里面滋味又是苦的涩的,难怪伊布会发出如此感叹。
有一发小,从上学那会儿就立志要去省城报社当记者。后来因为家庭变故,高中时就被迫辍学,可这小子不怨不恨,斗志昂扬地对我们说:“这样安排不过是为了让我多走一点路。”
他揣着500块钱闯进了省城,先从一名送报工开始做起。每周读三本书,给报社投两篇稿。坚持了三年后,在他经常投稿的那家报社的一次招聘中,他的名字被当时的主考官发现了。其实他已经去参加了三次考试了,前两次在第一轮就被无情毙掉了。一个高中尚未毕业的送报员,结局谁也猜得到。第三次之所以能被发现,是因为当时的主考官主管过一段时间副刊,经常看到他的投稿。
然后主考官就给了他一个面试的机会,然后这小子凭借自己的一股不怕输的劲儿硬是通过了那次面试。估计很多人会说这只是个偶然,是巧合。其实仔细梳理你就会发现,几乎每个人生都是由偶然组成的。而对于我的发小而言,他的偶然来自于一周三本书两篇稿的坚持和对梦想的恶狠狠的渴望。
不过,故事到这里只进行了美好的那一部分。前年夏天,去省城出差,跟发小约了他下班后见面。结果他中午就到了我住的酒店,并且一直跟我扯皮到很晚。期间我还关心他会不会影响工作,他毫不在乎地说有啥好耽误的,反正就是那点破稿子,写不写就那么回事,也损失不了几个钱。“再说了,回去跟他们那些老狐狸喝酒打牌吹牛皮,我还不如在这里跟你唠唠嗑。”在他的回答里,感受不到一点点当年做送报工时候对记者工作的那份盼望和热忱,现在有的全是厌恶和鄙视。
过年时,在老家又跟他遇见。这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客套地跟我寒暄着,我问他咋样,他嘴一撇道“就那样,不死不活混着呗。”回深圳后,我在微信上给他敲了一句话:我还是愿意看到那个为了梦想热烈地打拼、蓬勃地活着的你,而不愿意看到这个躺在梦想身上毫无斗志、无所事事等死的老油条。犹豫再三后,我删掉了。太假了,也忒矫情了,再说了我干嘛说人家,我说得着吗我。
青年时候,看过一个老电影,具体故事都忘记,但记得里面有个盲人,出生后就什么都看不见。在20岁那年遇到了一个名医,硬是把眼睛治好了。可三天后,突然发生病变,又什么都看不见了。在那之前,他是一个特开朗的瞎子,可再次变回去后,他变得郁郁寡欢。有次跟挚友因为某件琐事争吵,他咆哮道:“为什么让我看到这个世界又收回去了,为什么让我看到了那些太阳,那些青草,那些花儿,那些人——我痛恨这三天的光明!”当年并不懂他的痛恨,可随着日子的兜兜转转,得到又失去,以及期望与失望的轮回,就明白他为何恨那三天光明。
每当逢年过节时,人们的祝福语常是祝你梦想成真。但有时候想想,最好的祝福或许应该是:我祝你的梦想永远都停留在梦想。这样你才能不至于让自己停下来,不至于躺在梦想身上睡觉;因为没有得到,你才渴望,永远抱有欲望,永远是那个斗志昂扬、向着梦想努力奔跑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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