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理性人
作者:花园小飞侠
在西方现代思想中,有一个词特别重要,就是“理性”。在理性的作用下,“世界被祛除了神秘性、魅惑性”,看到月食,人类不再惶恐是上天降罪,遇到久旱,君王也不必担心是自己无德。理性带来了技术与科学的极大发展,催生了现代社会优越的物质条件,解决了困扰人类数千年的疾病与饥饿等问题。
但理性同时也存在诸多问题,譬如它虽帮助我们“祛魅”,却没有帮助我们与世界建立新的联系方式——我们失去了很多问题的解决方案,以前占个卜,求个神就能“解决”的事儿,现在都不行了。这势必导致了人类出现新的精神焦虑,我们该诉诸何端?
又譬如,理性的种种好,让我们产生了极度的自负,觉得没有什么问题是凭借理性解决不了的,没有什么秩序是凭理性设计不出来的。理性在现代文明开始之初势如破竹,一往无前,却留了一个命门——致命的理性自负往往会带来更为严重的问题。比如鲍曼就曾在他的著作《现代性与大屠杀》中深刻剖析了纳粹种族大屠杀与现代性理性的关系。
再譬如,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发展,我们描绘了越来越清晰的世界蓝图,发现了越来越多万物运行的规律,却也渐渐感到无力。宇宙是如此广阔,规律是如此吊诡,有些悬诸到现在还未解决的物理、数学、生物难题,仿佛正在告诫我们,理性是有边界的。就像一个圆,变得越大,占领的荒芜越多,但边界接触到的未知也就更多,这带来了新一轮的局限,理性真的是万能的吗?
也许是理性太好,导致哲学家们无端警惕起来,大量的批判理性主义产生,警告人类知识是有边界的,理性一不小心就变成致命的自负。波普尔告诫我们,即使在科学领域,理性所能达到的正确也只是一种“不彻底的正确”;弗洛依德也曾揭示了人类心理中的黑暗无意识地带,从而宣判了“理性人”的死亡;哈耶克则更以一本《致命的自负》,进一步指出,人类如果妄想用理性彻底征服无知,消除所有不确定性,这是另外一种不成熟。
可以说,在人类理性的幽暗处,存在必然的无知。人是必然会犯错的动物,人类有理性,但理性有局限。哲学家的洞见基于他们对于人类社会的考察,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不一定要全盘理解,但给我们带来思考——我们应当如何看待理性,它是全能的吗?我们又应当如何直面生活中的诸多不确定性,只要我们再努力、聪明、细致一点,它们都可以被解决吗?
想起几月前,好友曾给我转发了一篇文章,题目是《读那么多书,为了不再害怕不确定性》,推荐语写着:当下都是困境,回头看,才会发现坚持的路是对的。也想起华东师范大学刘擎教授的一句话:因理性而伟大,因知道理性的局限而成熟。愿我自己相信理性,又不迷恋理性,从而直面生活中的不确定性,做真正意义上的“理性人”。
作者:花园小飞侠
梅林花园人,幼年时喜爱小飞侠彼得潘,是以笔名。读书、写作三原则:真诚,谦虚,实践。愿与每一位同好畅游文学永无岛,永葆赤子之心。
图片 | 濯清涟
审核 | 浩海紫烟
本期编辑 | 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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