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灯笼高高挂
一说“胡颓子”,你或许一脸茫然。我说它就是斑楂,则宁海民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过胡颓子只是这类果子在植物学中的总称,细究起来,也分好几种,“喷松”、“斑楂”、 “老鼠奶”,听我一一道来。
1
挑青摘喷松
“清明吃青草”,人们挑青忙。我们小时候,其中的乐趣却不只是放学后踏青于郊外,挑青、拔莒蒜,更多的是寻味于灌丛,采摘野果。清明时节成熟的胡颓子,就叫喷松,尽管有人叫“斑楂”、“三月枣”、“泡玉”。
🔺喷松花于深秋后陆续傲霜凌寒而开
🔺喷松,小灌丛,叶面青绿色
那是在念小学时,春日白天渐长,三点多一点放学,正可以沐浴着斜阳金辉、和煦春风,挎着竹篮去周边的山上挑青摘喷松。我们几个小姑娘,偶有男孩相随,三五成群,雀跃上山,向山坡上“淘宝”去。
小时候基本不光顾小店,因为都没钱,怕对着小店里的绞子糖、糖砂饼徒流口水。口袋里常常兜着的是各家自制的几块米胖糖、炒粉糖,一路分享来到后门山、台湾山,这两个山是南坡向阳,青长得多,果早熟。一上山坡的茶地坝,到处可撞见喷松树。我们从小与这些喷松树打交道,每个堤坝哪一棵树的果子好吃早已了然于心了。
🔺圆嘟嘟的、核儿大,口感酸涩
🔺深玫红的口感特好,挖来盆栽了。果子长形、汁多、核小,酸甜可口
我们凭着多年的经验,会根据每棵喷松树的叶色、果形,去判断果子是涩的、酸的,还是甘甜的。一般来说,叶片大的,正面深绿,反面银磷厚的,果子的银磷斑也厚,果子成熟时也便色泽深玫瑰红,口味皆上佳。
🔺此品种果外银鳞密、核小、味甜
因而果子外“锈银斑”厚一点的果子核小、汁多、酸甜可口;而果子圆胖透亮,银磷斑少点的则又涩又酸,中看不中吃。这是我们这帮小孩从小用嘴巴学神农尝出的经验,你信不信?不信你就试试,一般人我是不会告诉他的。于是,仅凭敏目锐察,就有好果子吃。每每去挑青时,总能饱食一顿喷松果,满意而归。
所谓“吃不了,兜着走”,我们还会割下一些结满喷松果的枝条,或是摘来一捧一捧撒在青篮中,捎回家给年幼的弟妹享用。因为是浆果,不易收纳口袋里,混入青中是最好的贮运办法。回到家里一齐倒入米筛择青,身旁偎依着的小弟与小妹,红灯笼似的山果从碧绿的青叶中滚出来,红俏绿衬,煞是炫目诱人,小弟小妹欢呼雀跃,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啄取,塞进小唇中,多么温馨的画面:姐姐择青,弟妹吃果,小嘴嘟嘟,果汁漾漾,笑声连连……每每见到喷松果,这一幕幕情景总会浮现在我的记忆之中,多么美好!
🔺红果累累,赏心悦目
更难忘一件趣事,缘于发小玉飞。她小时候与我住同一个道地,一起上下学。她是家里独养囡,由于母亲能干,她很少上山。那一次,放学后我们几个好友一起去后门山挑青,她纯粹是挎个篮子装个样子,目标直奔野果而去。结果她被茶地坝的喷松果迷倒了,蹲在那里一直吃,吃了这簇吃那簇,等我们割满一篮子青找她时,她的篮子里只有一些果子,不见一叶青,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但是,总不能让她挎着空篮子走过村庄,让人笑话吧。然而暮色已蒙上,时辰不早了,再割青也来不及了。我急中生智,在附近割下许多挂满红灯笼的喷松枝条,放入她的竹篮里,然后从在自己竹篮里抓了一大把青遮盖上,看上去像是她割了满满一篮的青!下山后,我们经过长长的村径,在大人的夸赞声中“凯旋而归”。
回到道地里,大人们总会夸赞孩子们一番。玉飞的娘看到女儿第一次挑到那么多的青十分开心,急不可待地给大家看看,结果露馅了:一把抓起青,下面全是喷松野果!逗得大家前仰后合笑疼了肚子、笑出了眼泪。好在野果成了道地小孩们的“鸟食”,不虚此行。现在每每喷松成熟时节,见到玉飞便会无意间重现那一次事。每次去乡下老家遇见她,谈及此事,都不禁开怀哈哈大笑。
2
四月天的“斑楂”
“斑楂”恰似胡颓子种族的“大姐大”,它比喷松晚熟一两个月,正好喷松谢幕,她便粉墨登场!
农历二三月的清明前后吃的是小灌木类的“喷松”,进入四月的暮春,捋乌饭树叶的时候,斑楂成熟了。如果说喷松是灌木的话,它便算乔木,常见于林中,高大繁茂,也有棘。叶子较大,正面黄绿色,背面银色,枝蔓缠绕,枝茂果盛,如果在林中捋乌饭树时邂逅一株,便可摘上一篮,但口味较酸,适宜酿果酒。
🔺斑楂树枝条长,藤本型,叶背全银色
🔺斑楂挂果,似蔓如藤,沉甸甸的
🔺斑楂果的表面比较光滑,银鳞少一些
有一回,我跟着小姨上山捋乌饭树叶,遇到一棵很大的斑楂树,满树密密麻麻的果子,抓一把往嘴上摁,就如同喝了一杯酸甜的果汁,又用柴刀砍下一枝,好不容易搬下山。斑楂树,被许多绿植爱好者,移下山作为庭院的一道风景,十分易活、易造型、易结果。
我工作的学校花坛里曾经有两棵很大的斑楂树,被修剪成球状,年年冬花春实,硕果累累。记得女儿读幼儿园辰光,每逢晚春时节在学校里玩,总会与几个同事的孩子进入花坛偷摘“红灯笼”,嘴巴酸成一朵花还不罢休,此时金校长看见了,似乎也童心未泯了,亲自专挑最深红的“灯笼”,一捧一捧放到孩子们的小手里,说是野果是大自然馈赠给“小孩与鸟儿”的美食。那一幕多么美好!每每触及,都有一份小小的感动:野果趣,老人亲,孩童真,大自然的畅想和谐曲!可是,现在学校花坛已改造,那斑楂树大概云游四方,播洒爱心去了……
3
番薯地边的老鼠奶
🔺老鼠奶的银色花
🔺小时候吃过的老鼠奶
🔺牛奶子的黄色花
🔺牛奶子果
入秋时节,上山割番薯藤给猪儿、兔崽子儿们吃。总会在山坡遇见另一种名叫“老鼠奶”的胡颓子,满树银叶,叶间挂满表层粉白暗透红肤的果子,因为果小叶银,一红一银如同玉树红玛瑙,十分养眼。叫它老鼠奶是因为果子像小哺乳动物的小乳头,有些地方的人叫牛奶子,我倒觉得叫兔奶子也许更适合,小巧红艳,如同母兔的小乳头。吃几个,便觉口味纯甜爽口,且有一股清香。每每遇到它,都会摘上一把美美地大快朵颐享受一番,虽然小如红豆,但那种特有的小清新口感令我百啖不厌的。
老鼠奶或牛奶子类胡颓子,一般春天开花,夏季挂果,入秋成熟,叶面大多正反面布满银鳞。而“喷松”与“斑楂”似枇杷,入冬开花挂果,怀孕成小青果过年,入春长成青灯笼,渐渐发胖,由黄入红成熟。总之,胡颓子类果子,大多春天结果成熟。虽然果子小巧,不成大器,但在春季这个果子少有的时节,成了我们儿时醉美的野果。
如今踏青于山野,我总会寻觅它的小灯笼密密挂的身影,摘下一捧塞满嘴巴,用舌尖去重复童年的故事。朋友,你也喜欢胡颓子的灯笼吗?让它们为春天添一抹明媚,照亮勃勃生机的大千世界,一起赏春品春吧!
小贴士
胡颓子的药用价值
用于胃阴不足,口渴舌干;久泻久痢,大肠不固;肺虚喘咳。
【根】祛风利湿,行瘀止血。用于传染性肝炎,小儿疳积,风湿关节痛,咯血,吐血,便血,崩漏,白带,跌打损伤。
【叶】止咳平喘。用于支气管炎,咳嗽,哮喘。
【果】消食止痢。用于肠炎,痢疾,食欲不振。
诉说着童年的轶事,散发着自然的芬芳
携带着乡土的气息,酝酿着醇美的草木
图文 | 鹉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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