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天就要跨过2021,这一年快得让我来不及回想,就已经要抵达即将开启的2022这一站。此时此刻的我,仍在继续着今年未完的工作,并在新的一页里记下2022着手要做的计划。
拿起手机细细翻看这一年的照片,发现拍得比往年少很多。虽然少可点开的每一张照片,都有属于今年的故事,那一个个故事把关于我的改变讲得很真实。
时间回到1月,某天好友文凌告诉我,他把我发表过的文章推荐给了贵州省散文学会的秦会长,得到了秦会长的认可,并欢迎我加入这个我从小听到大的学会。拿着那个红色的小本子,我像孩子一样欢喜地跑去给爸爸看,就像小时候拿了奖状要去炫耀一样,现在想起来觉得真是可爱又好笑。
但这次的嘚瑟并没有持续几天,因为在更大的世界里看见了更优秀的文字,我开始反思自己的文字。一份荣耀并不足以撑起我的世界,只有足够好的文字内容才能给我抬头挺胸的底气。于是,我为自己定下了今年的学习计划,并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成为配得上这份荣誉的作者!
专心学习的日子里,我把生活调成了静音,这能让我更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声。在李一冰的《苏东坡新传》里,我意识到真正好的文字,也许并不被人熟知。在读得泪目的时候,我开始明白那些在历史里留下的遗憾,对过去的人和现在的我有何意义,而我又该怎么去写下每个感动了我的文字。
我很少给别人推荐书,只有这套李一冰的《苏东坡新传》是我不断去推荐的书。从那个时候起,我决定今后写下的每篇品读,都只为那些真正打动我的文字而写。用心写出的推文不再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而是希望曾经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的人,能被更多人看见。
开春3月的女生节,我和几个小伙伴共同做了一期“女性主题”的读书分享会,那一期,我把自己喜欢的易安居士“带到”了现场。在讲述她的故事时,我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些坚守的底线和做人的原则,让我和这位一代词宗有了共鸣。
这个倔强的千古才女不管不顾地要活出自己,受尽非议也要亮明态度。喜欢她“愿将血泪寄山河,去撒青州一抔土”的壮志,也喜欢她“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的平静。不管是倚门回首嗅青梅的心动,还是梧桐更兼细雨的点滴回忆,都让我在她的文字里见到了一个鲜活的女子。在敬佩她才华的同时,我也在思考如何把我的文字写得鲜活有劲,才能让沉寂已久的文字,可以有力地穿透看到文字的人。
在打开张宏杰的《曾国藩传》后,我得到了寻找的答案。文字之所以能打动人,不在于它的华丽和高深,而在于你是否把每个文字背后的意义真诚地传递出来。就像曾国藩那些看似简单甚至是呆板的教诲,虽然并不高大上但是却有着改变一个人的力量,而那力量改变了我浮于表面的写作,让我开始沉下心来踏实学习。
写作,不止是对自己所学的梳理,也是想借由文字来正心,让自己能一直走在真正想走的那条路上。不管这条路上有没有太阳,我都有可以替代太阳的东西,在感到孤单和恐惧时,依然可以笃定地往前走。
就在那条路上,我遇见了一个同样坚定的师者,他为我这个喜欢纪录片的学生,打开了一扇学习的大门。8月,我跟随老师去往凉都六盘水,走进为那些异地搬迁群众修建的新社区里。在那里,我见到了很多平常离我很远的人和事,让我对这片哺育自己的乡土有了新的认识。当我踏进那潮湿的泥土里时,我才明白了艾青那句诗:“为什么我的眼睛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在老师的教导下,我开始用自己的文字讲述家乡--贵州。在很多次的打磨后,我终于在电视上看到这部专题纪录片,听到自己写下的文字发出的声音。那一刻我才真正懂得老师让我反复打磨的用意,也才真正理解了琢磨成器,玉汝于成的涵义。
回到贵阳时,我有幸加入了贵阳本地优秀的读书会--正一着二读书会。在为自己的读书栏目取名时,我想起去年一鸢戏剧的导演,在直播间分享我的品读文章《鼠疫》时的感动。在那个焦虑不安的夜晚里,我听着自己文字发出的声音,心开始慢慢平复下来,那股抚慰人心的力量,在后来很多个日子里帮我度过了难熬的时光。我想,这就是文字的声音自带的力量,而我希望这个力量可以给更多人带去温暖和慰藉。于是,我写下了读书会新版块的名字--文字的声音。
11月,“文字的声音”第一期活动在我的手忙脚乱里拉开了帷幕。在向大家打开那本《追风筝的人》的时候,我想起了这本书陪伴我的许多日子。书里说:“许多年过去了,人们说陈年旧事可以被埋葬,然而我终于明白这是错误的,因为往事会自行爬上来。”这是真的,那些我以为早已忘却的过往,总是在不经意间就爬上心头,给我猛烈地一击,让我措手不及。
在爸爸给我讲述他的过往时,儿时曾经听他说过的话突然就冒了出来。在我把《爸爸的遗憾》一口气写完后,我发觉爸爸其实就像我身边有着憧憬的理想青年,他不再是高高在上让我害怕的父亲,而是一个真实而鲜活的普通人。而当我想念《那年夏天的味道》时,我在眼泪中又看见了那个为我做甜饼的外婆,牵着我小小的手带我回家。有些味道也许现在还能吃到,可再不是记忆里的滋味,就像《爷爷的“鸡蛋糕”》只有在爷爷夹到我碗里时,才是我舍弃不了的味道。
所以当我再度打开这本书为大家做读书分享时,我对文字背后的悲伤与遗憾有了更深的理解,也让我对过往的岁月多了一份敬畏。那些仍旧被我珍藏的旧时光即使不能再现,也已经在我心里留下了久久不散的清韵。直到那时我才读懂了洛夫《边界望乡》里的两句诗:“你说,福田村再过去就是水围故国的泥土,伸手可及但我抓回来的仍是一掌冷雾。”
冬至过后,贵阳终于迎来了第一场雪。在这个最冷的日子我和朋友毅然决然地去到下司古镇,路途自然是难走的,古镇也比我们想得更冷清。站在知行楼里望向嘉庆年间就存在的阁楼殿宇,忽然想起“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下司虽不曾经历南北朝的动荡,却也在后来的历史中见证了太多的变迁。
而今,这些“亲历者”依旧安静地站在我面前。过往的风霜改变了它们的“样貌”,却无法改变它们的“初心”,它们就和我一样倔强地坚守着自己心中热爱的世界。
庆幸自己拥有了这份热爱,因为有了它我不再奢望远方,就像余秀华在《荒原》里写的:“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我喜欢那些哭泣,悲伤,不堪呼啸出去/再以欢笑的声音返回”。希望透过热爱写下的每个文字,能在你我触碰到它的时候,还以温暖的笑声,让我们每个独自前行的逆旅者,在人生这条艰难的路上,多一点抵抗未知的勇气。
当雪停下来,我又回到了普通的生活里。可我知道,那些转瞬即逝的存在,即使已成尘埃,还是能给予我很多滋养。当那些滋养汇集成我心里最滚烫的热爱后,面对飘渺孤鸿影时我不再只是感伤,而是可以大声地说一句:“兹游奇绝冠平生才叫精彩”。岁月缱绻即使不能葳蕤生香,我也能站在流风回雪中,窥见传说里的美。
致我热爱的每个文字,
也致每个认真生活坚守热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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