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晚清四大名臣”之列的曾国藩和左宗棠,在历史上上演了一段“曾左交恶”的不解“公案”。
按照正常的逻辑,二人即使不能成为朋友,但是也不至于成为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曾左二人是湖南同乡,当年曾国藩在湖南办湘军时,便和左宗棠有了交往。曾国藩后来在太平天国的场子中发达起来,督两江,领四省,旗下幕僚更是人才济济,一时出现了“天下提镇无不出于曾帅”的传言,人气那是相当地旺。左宗棠虽未进士及第,但凭着自己在骆秉章那儿几年“代省长”的出色工作,此时已名满天下。然而二人的关系确实这么一个玄之又玄的“公案”,确实令人匪夷所思。
01
这要从二人一段有趣的讥讽说起。道光十九年冬,曾国藩散馆离乡赴京,到了长沙的时候,就小住了一段时间。那是左宗棠跟曾国藩的好友一起去拜访曾国藩。席间,大家讨论国家大事,左宗棠呢,特别会讲话,可以说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啊。曾公呢,说不过他,心里那叫一个不爽啊!
待客人告辞的时候,曾公对着左宗棠说道:“送你一句话,季子自称高,仕不在朝,隐不在山,与人意见辄相左。”话中嵌着“左季高(左宗棠,字季高)”三个字。
左宗棠听后微微一笑,说:“那我也送你一句话吧,藩臣当卫国,进不能战,退不能守,问你经济有何曾?”也恰好嵌着“曾国藩”三个字。
从这件小事中不难看出,左宗棠是不服曾国藩的。而且,1852年,左宗棠在湖南巡抚张亮基手下为幕僚时,曾国藩时任团练大臣,就这样,左宗棠评价曾国藩是“正派而肯任事,但才具似欠火候。”
其实这不怪左宗棠,左宗棠个性刚直果断,慷慨激昂,是非分明,疾恶如仇,喜欢快刀斩乱麻;曾公呢,讲究个人修养,是个理学家,平时不用说,处处显得很“面”,喜欢慢工出细活。这两个人个性完全就是两个极端,针尖对麦芒,凑在一起要是不出问题那就怪了!
02
左宗棠的快人快语,不仅仅是在家事国事天下事上,在其他的方面也一样。
曾国藩曾经有数次自杀未遂的时刻,基本上每到这个时刻,我们的左宗棠就是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大了,一准儿就是乐呵呵地跑到曾公床前,说:“听说你活腻了?”
曾公呢,也知道他的臭脾气,随他说。季高那绝对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开始品头论足,那架势绝对相当于一挺机关枪“突突”地响个不停。过完自己的嘴瘾,就施施然地走了。用现在的话,左宗棠绝对就是“损友中的战斗机”,说得你无地自容,感觉活在这个世上就是耻辱一般。
以至于后来,在曾公平定太平天国叛乱的过程中,每当出现失误或者战争失利时,那么曾公就去静坐,绝对不给左宗棠一张脸色看的,季高觉得曾公不反驳,他也就失去了损人的兴致。
03
如果说上面的小事仅仅是让两个人的关系不亲密的话,那么接下来的这件事可真是捅了篓子了,让两个人的关系彻底的决裂。
曾国藩及曾国藩的九弟曾国荃,费劲千辛万苦攻陷太平天国都城——天京,这可是大功一件啊!曾国藩一纸奏折上报朝廷,太平天国已全面攻陷,洪秀全早已身死,余孽李秀成已赐死,至于洪秀全的孽子洪天富贵也死在了乱军之中。
这本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李秀成身死之后,天平天国的希望也就没了,至于那个洪天富贵虽然于乱军之中逃出生天,但是知道的人不多,也构不成威胁。兄弟们也累了十几年了,该休息一下了,这个理还是说的过去的。
偏偏左宗棠这家伙不地道,一个小报告直接到了中央政府手里,等到报告提交上去后,才想起来,这是应该跟曾国藩说一下。好家伙,再跟曾国藩说的时候,申饬曾国藩的圣旨已经下来了。
曾国藩怒了,指责左宗棠,你就是个告密分子,伪君子,小人。
左宗棠也恼了,我这不是做好防范嘛,事实就是跑了啊,而且有消息说洪天富贵正在集结太平天国余孽,准备东山再起呢。你这个谎报军情的人,还有理了?
二人你来我往,唇枪舌战,慈禧老佛爷看了一会儿热闹,这样二人也是彻底闹翻,再无交往。
04
如果事情就像上面那样说的话,那么他们两个应该说是成为了仇人。事情偏偏就是不像我们预料的发展。
1872年初,曾国藩自知命不久矣,命人前去把李鸿章请来。家臣面面相觑,我去!大人啊!咱现在在金陵呢,李鸿章人在保定,我们这一来一回都不知道多少时间呢?即使他能来,您等得到吗?
真别说,风尘仆仆的李鸿章赶到的时候,见到是活着的曾国藩,一见面就哭哭啼啼的。
曾国藩一皱眉,叫你来不是哭丧的,我有事要交代!
除了领兵为官的注意事项,有一个最为重要的事情就是——培养后人。而这个后人就是左宗棠。
李鸿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曾左交恶这不共戴天之仇,老师怎么会要我培养他呢?
曾国藩笑道:“左宗棠这人雄才大略,待人耿直,廉洁自守。我与他争的是国家大事,不是私情。左宗棠有知人之明,谋国之忠,这是他的长处。人,不能因为私情而动国事!”
事情到了这里,我反而有点不懂他们的关系了。毕竟曾国藩的嘱托左宗棠不清楚,他还如往常一样大骂曾国藩,喋喋不休。
所以当曾国藩离世时,人们纷纷猜测左宗棠可能不会致祭,然而左宗棠却送来了他的挽联:“知人之明,谋国之忠,自愧不如元辅;同心若金,攻错若石,相欺无负平生。”这是左宗棠对曾国藩和他们两个关系由衷的评价。左宗棠的挽联使我们重新看到了其自身人格的完满,至少他们二人的关系远远不是我们看的那么短浅,甚至说两人之间亦师亦友的关系非常之深。
又或者说,曾左交恶是两个人共同演出的一段双簧,目的就是让清政府放心,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默契的配合也是没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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