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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润《精美的陶瓷艺术》一文(东方烟草报2017年03月27日4版),介绍了几种与陶瓷有关的烟标,其中有这样的字句:
如今,禹县卷烟厂与“古钧”香烟均成过往,烟标上的图案却引起了我的兴趣。这“奇特而精美的钧瓷珍品”,闻所未闻,也不符合当时的钧瓷造型特点。
那么,这个为“古钧”代言的物件,究竟是什么来历呢?
“古钧”烟标上的八角琉璃井古塔
02
考古家宿白在其名作《白沙宋墓》中,附录了《从许昌到白沙》一文,记录了自许昌至白沙途中的见闻,其中,对禹县城内的“八角琉璃井古塔“进行了考证。
所云“古塔”,系据关帝庙外壁南侧下方所嵌之康熙二年“重修古塔记”、乾隆十九年“重修关帝庙佛堂记”、道光二十三年“重修关帝庙东壁佛堂记”三石碑。碑文内容多记捐款人姓氏及灵应等事,也无此“塔”的建置年代。
我们依其形制,初步估定此物当为经幢之上部,幢身即为土所掩之八角石柱。此幢形式略近河北赵县城内北宋景祐五年所立的经幢,但赵县幢全幢各部皆作八角形,此则尚多四角部分,并且此幢上部小殿雕二层补间,城垣正中设二门以及嵌镶宝石样之束腰莲座,都似为更早之制,因此它的年代或较景祐五年为早。
宿白文中,有简笔勾勒的“古塔”图案,与烟标图案对照来看,比例有些差异,但结构基本一致。
宿白所绘宋代八角经幢及其细部
关于“石塔”的造型细节,宿白以专业语言进行了描述:
其状上置宝珠,下设屋檐式之相轮五层,其一已毁,再下为覆钵,钵下为面阔、进深各三间之小殿,殿檐下雕斗栱,转角出四抄偷心,补间分两层,中以柱头枋隔之,枋上为一斗三升,枋下为斗子蜀柱。
小殿下为台基,台基四周绕以城垣,垣每面正中雕城门、双阙、角楼,城门上雕歇山顶重檐城楼和夹屋,城楼下列二门,门顶起过梁,其式杀上二角,门内各雕门二扇,每扇雕门钉六行,行四钉,自上数第三行门钉下的外侧设门环。
双阙上之阙楼和垣隅之角楼亦作重檐顶。城垣下为仰莲、束腰、覆莲之莲座,仰覆莲上雕璎珞,束腰上雕作嵌镶宝石样。莲座下为八角座。再下为方柱,柱每面雕帷帐、璎珞。再下为土所掩,当即县人所说之八角石柱。
以图形而言,古钧烟标允称精美,画工以写实的手法,再现了这座宋代石刻的艺术魅力。
“古钧”烟标上的“石塔”轮廓图
03
遗憾的是,这座珍贵的“石塔”,已经损毁,无处找寻。
网友“不快寻娱乐 ”在《禹州的这些古塔你们了解吗?》一文中,将八角琉璃井的这座石刻称为“五代青石塔”。
对于此塔,百姓中流传塔下有一深井,可通海眼,故建塔以镇之。
以前,曾有好事者欲搬掉石塔,向下挖掘,至数丈,见一石板,上面有字曰:
“井上有石,石上有花,
花上有城,城上有阁,
阁上有塔,不可再挖,
石下有井,深不可测”。
投一瓦砾,许久才闻其落底声。
这些人看后惊骇,迅速封井树塔,保留至今。
1949年前,无人管理。城中乞丐多群宿于塔周,烟熏火燎。
之后,河南省长吴芝圃莅此,见状非常惋惜。回省拨款修葺,供人瞻仰。不幸毁于文革之乱。
不知道这位网友真实的身份,但他的这段文字,非但叙述了“青石塔”的身世,还记录了一个奇幻的传说。充满神秘力量的歌谣,一层层介绍了“石塔”的结构特征:花上有城,城上有阁,阁上有塔。
更难得的是,他随文还附了一张珍贵的照片。虽然细节有些模糊,但可佐证烟标上的图形相当精准。
据这个传说,八角琉璃井,确实是一口井,石塔作为镇邪之物,压在了上面。
而据照宿白的考证,“石塔”实为经幢,主体部分沉埋地下,却没有说明是否插在井中。
网络间流传有一张照片,虽然细节有些模糊,但可证实烟标上的图案相当精准。
“石塔”原貌
04
这座已经损毁的“石塔”,位于古钧台街南头路西。
如今,在古钧台街南头路东,有一口1984年易地重建的“八角琉璃井”,称为“禹王锁蛟井”。
作为大禹遗迹,这口井有一个流传广泛的传说:
话说大禹治水事毕,人民安居乐业。可是在禹州颍河一带,又有蛟龙作恶。大禹率众讨伐,将其一举擒拿。
蛟龙是天上的神,不是能够随便处死的。大禹不能杀它,又怕它走脱了危害百姓,就命人打制了一条粗铁链子,往蛟龙头上一锁,投到了城中的一口深井中。然后搬来石板压住井口,贴上封印写上字,叫它永世不能出来。
蛟龙害怕了,就问大禹:“禹王,我啥时候才能出来呀?”
大禹回答:“你想出来?除非石头开花!”
多少个岁月忽悠悠走过,蛟龙一直睡在井里。石头哪会开花呢!
说来也巧,有一年,一名州官慕名前来游玩,天热出汗,他摘下帽子挂在了井边的石栏上。这一下可不得了!只见井里边的水哗哗地往外涌,蛟龙的头都快伸到井沿上了。大家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个个拿了东西就逃。
好在那州官没忘了他的官帽,抓起来就往外跑!原来他帽子上恰巧有一朵花,又正好挂在石栏上。那蛟龙以为是石头开花了!谁知道伸出头来一看,破石头还是个破石头,什么花也没有,只得又沉入井中。
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个故事里,蛟龙并不是以锁链的形式被封锁的。而是“搬来石板压住井口,贴上封印写上字”。
全封闭式,符合石塔损毁前八角琉璃井的特点。
禹王锁蛟井
禹王锁蛟的传说,与“井上有石,石上有花”的传说,有着以下共同点:
深不见底的古井,不可预测的灾祸。神秘力量的镇压,石头开花的承诺。
可以说,这两则故事,同源异文。
长葛老城镇八角琉璃井
05
天下有许多八角琉璃井,以琉璃件将井口封作八角形。
禹州的八角琉璃井也不会例外。只是曾经的八角砌件,早已无处找寻。
禹王锁蛟井既然沿用八角琉璃的旧名,能否将井口恢复旧制,显得名正言顺一些呢?
话题回到“古钧”烟标。
这座毁于文革的八角琉璃井“石塔”,既代表着古人工艺的高度,又以大禹文化作底蕴,足可视为“古钧”禹州的象征。
也许,在“古钧”香烟生产的时候,它还没有被毁掉。
至于以八角琉璃井“石塔”造型的钧瓷,不知道是否烧制过,但值得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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