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油画发展的轨迹,在莫奈到梵高马蒂斯这一批人的时期,与东方绘画有过一次交会,那就是他们对日本浮世绘的研究和吸收。不过,他们之后,西方绘画主流走向表现主义和立体主义,归根结底就是转向可观念创新。于是大约从1910年代到1950年代,西方绘画发展进入了美国为首的当代艺术阶段。
注意这个之前,中文翻译采用“美术”一词,之后这个“美”字就拿掉了,改为“艺术”。英语原文,可能体现在“fine art"和”arts"。实际情况就是绘画退居次要的地位,各种新形式,比如杜尚的现成品、装置品、行为艺术、等等,不断涌现,层出不穷。而且总的来看,这些新型的艺术,与“美”的关系不大。
从我们画画的人的角度来看,追随当代艺术这条路,会进入一个庞大的平行空间。这个空间与历史上的西方绘画关系很小。所以是一条重起炉灶的路。
而退回到梵高马蒂斯他们的阶段,那是一条断头路。
对于目前的画家来说,选择哪一条路,都是个人自己的选择,都可以。
我们新东方主义油画选择从国画继承,以国画的思维画油画,以油画的工具画国画,因此权衡下来,不打算走当代主义的道路。因此我们倒回去看看从马奈莫奈到梵高马蒂斯这些人,他们那条路的尽头是在什么位置?
我们觉得他们实际上是走到了与东方绘画的轨迹上,并且从中吸收了一些元素,这个对他们的绘画创新是有用的。不过他们这一代人不可能非常深入地研究东方绘画,尤其不具备深入研究中国绘画的知识,因此以大历史的尺度来看,西方绘画在那个时期,是浅尝辄止。从而,油画也就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真空,使得我们作为后来者,有了发挥的充分余地。
为此我们就简要地历数一下1860-1910年之间,这些法国的大画家做过哪些探索。
首先,马奈吸取了浮世绘平面绘画的观念,就是不在画面上展现纵深的透视感。这个是马奈《奥林匹亚》的一个特征。这个要害就是对文艺复兴绘画的透视画法变法,放弃这种透视画法。
莫奈的《穿和服的女人》,采用和服图案,以及莫奈花园的”日本桥“,画室里满墙的浮世绘招贴,表现出他对日本文化的喜好。
梵高临摹过至少三幅哥川广重的浮世绘。他的《鸢尾花》明显地学习了日本花卉的线描画法。有一种说法是梵高的《星空》受到葛饰北斋的《神奈川冲浪里》大浪的装饰性画法的影响。
高更的大溪地女子,采用线描勾线平涂填色的画法,有明显的浮世绘画法迹象,而塞尚对此评价“高更只会这种中国画法”。
马蒂斯也是采用单线条勾轮廓然后填色的画法,他曾经在跟洛克菲勒交谈时含蓄提到“实际上他的画法与中国五彩瓷器有类似之处”。
纳比派的博纳尔,有比较明显地采用浮世绘概念,比如四联的屏风:
不仅采用了西方绘画没有的屏风,而且女子的服饰装饰图案,猫狗的形态,植物叶子的画法,都有明显的浮世绘元素。
他和埃贡席勒都采用过印章式签名。
红圈内是一个"B"字母。
埃贡席勒的人像画,勾线上更加具有书法性,而人物的肌肉画法,也疑似借鉴了日本浮世绘歌川派的水浒人物造像。
右下角是席勒的方形印章签名。
当然,当时的西方画家在这方面的探索都是比较肤浅的,很多中国画家对浮世绘的评价很低,因此也就并不重视西方画家在学习浮世绘方面的往事。
他们看问题的角度不无道理。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我们看西方画家学习浮世绘的那段历史,我们认为他们的目的是从东方绘画方面吸取东方的理念,从而在油画画法上开发新的画法。这些人都是最有成就的西方大师,他们在1910年代之后,就后继乏人,后来的画家一股脑儿都追随当代主义而去。
我们新东方主义油画从这个角度看问题,当然就是采取与马奈一路到埃贡席勒的策略,认认真真地研究国画,在油画中创新画法。
我们比马蒂斯席勒博纳尔,肯定更加具有中国文化的根底,因此完全有条件在油画中建立一个与西方油画平行的空间,这个空间够大,天高任鸟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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