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雷华德的《印象派绘画史》读到了最后,终于看到了莫奈他们隧道尽头的一丝亮光。
莫奈这些人的画法,是一次革命性的创新。在法国学院派的体制下,的确是无法出头的。比他们温和的多的马奈,始终与学院派妥协,始终不参加印象派的画展,但是直到临去世前,才得到学院派的认可。莫奈他们基本上是无望的。
1874年莫奈一群人举办第一次展览,是他们很久就有的计划。不过这个时机是不利的。1874年法国经济衰退,油画市场萧条。因此第一次展览的效果大大低于他们的预期。评论家的恶评讥讽,可以说把他们已经有的销售基础彻底摧毁。于是一群人立刻陷入绝境。
1875年他们的经纪人丢朗-吕厄搞了一次拍卖会,惨淡收场。
1876年丢朗-吕厄在自己画廊为他们办了第二次画展,毫无起色。不过这时印象派团体进来一位新人,古斯塔夫.卡耶伯特。他在第二届画展中有两幅《刮地板工人》,虽然不是印象派风格的画,但是主题是当时的生活场景,相当于城市工人的米勒《播种者》。卡耶伯特是个富人,从此对莫奈一行人尽力帮助,而且成为持续展览的实际策展人。
没有丢朗-吕厄和古斯塔夫.卡耶伯特,莫奈他们最多熬到第三次画展,就会垮掉。
1877年在卡耶伯特的积极策划下,印象派画家们勉强地支撑着办了第三次画展,依旧没有起色,拍卖结果也很差。不过增加了两个日后都成为名家的画家:玛丽.卡萨特和高更。正是这个卡萨特,8年后为丢朗-吕厄的美国展览,打开了大门。
1878年雷诺阿退出了印象派团体,转而向沙龙展送作品参展,他的《可可茶》入选。1878年巴黎要开世界博览会,包含一个大画展。所以这个时机也不利于印象派开画展。于是改为1879年,这次的领头羊是德加和卡耶伯特,第四次画展开了。莫奈都没去巴黎张罗。这一次展览是有了起色,最后18个画家总共盈利6000法郎。1879年雷诺阿和西斯莱都参加沙龙展,脱离印象派团体。于是莫奈也动摇了。而第四次印象派画展,在德加的提议下,不再使用“印象派”这个名词,改成“独立”画家。
1880年,莫奈、雷诺阿、西斯莱都不再参加印象派画展。所以第五次画展实际上印象派的特点大大降低了。卡耶伯特坚持使用“印象派”的名称,德加只好让步。印象派团体队伍散了,外界也不再关注了。
1881年的第六次画展,连卡耶伯特也退出了,因为和德加意见不合。实际上印象派团体至此已经解体。
1882年卡耶伯特再一次策展,一开始大家都心灰意冷不想再搞,各自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生活依旧困顿。但是丢朗-吕厄在生意失败之后又冒头了,斡旋之下第7次联展开了,排除了德加。
1883年马奈去世。丢朗-吕厄可能是因为团体展非常困难,他不再搞联展,开始为莫奈等人办个展,但是效果不好。
1884年,1885年,印象派团体处于最为涣散的状态,经济上也没有多大起色。这时候高更渐渐有了参展的能力,另外点彩派的两位新人修拉和西涅克与印象派的元老级人物毕沙罗很热络,于是第8次画展在1886年开了,莫奈等人不再参与,德加、毕沙罗、莫里索、高更、修拉、西涅克等人参加。这是最后一次与印象派团体有关的画展。
而这个时候,这些人的经济处境也并没有真正好转。但是丢朗-吕厄在1885年带着印象派画家300幅画到美国去办展,却受到了在法国没有的欢迎。美国的氛围大不同。
莫奈等人作为画家在那时还是没有意识到他们时来运转的日子,快了。丢朗-吕厄毕竟是老道的画商,他已经嗅到了成功的芬芳。塞尚发小时候的挚友左拉,一路伴随他们走到现在,看到团体分崩离析,认为印象派就此结束了,写了一篇小说《作品》,以画家为主人公,暗喻印象派的末路。塞尚和所有的印象派画家,都跟左拉拜拜了。
作为绘画运动的团体,印象派就此消失了。但是他们各人的经济处境渐入佳境,而印象派作为流派却永远载入史册,作为西方绘画的第三次高潮,至今依然是影响油画界的最重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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