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司棋(本节带了强烈的个人喜好,拍砖的时候请瞄准我左右五十公分以外的地方,谢谢合作!)
司棋在贾府琴、棋、书、画四个丫鬟中算是最出彩的人物,只是这个争强、刚硬的丫鬟却偏偏配了一个“活死人”般的迎春。
迎春姿态之软弱,用张爱玲的话来说,便是“一直低到尘埃里去”了,似乎人人都可以得而欺之,但她身边的贴身丫鬟却跟她有着天壤之别。奴随主贵,宝玉身边的丫头是没人敢招惹,探春的强势让侍书等人也得到了庇护,惜春基本上局外人,连带从小侍侯她的丫鬟于她来说也是局外人。其实司棋于迎春差不多也是不相干的人。
贾府四个姑娘的丫鬟显然是家生子,抱琴是作为陪嫁随元春进了宫,想必其他三个丫鬟将来也差不多就这样。比较起来,司棋的背景算是相当有实力,外婆是刑夫人的陪嫁,可惜刑夫人不得势,这个陪嫁的地位也有可有可无了。
司棋似乎继承了她老娘王善保家的不甘心,主子不得势,做仆人的看见别人呼风唤雨,招摇过市难免有几分眼红,王善保家的便抓住春囊这个辫子着实显摆得意了一下,总算有露脸的机会,当然是不能放过的,只不过这个机会是别人给的,或者说是天上掉下来的,便如傻大姐一样当成了个“爱物儿”,屁颠屁颠得跑去献勤,殊不知最后打了自己的脸,当然这是后话。
司棋在大观院里想的便是一个字“争”,争地位,争体面,却被无能的刑夫人和软弱的迎春活生生得压住了,她没办法去争,直到贾母、王夫人离开,凤姐又病了,这个机会似乎才摆到了她面前,管家的大权却落到了三姑娘手里,当然,探春好歹是贾政的亲生女儿,而大观园是因为贾政的另一个女儿才修建的,司棋也无话可说,但这口恶气始终是要发泄的。
分厨房,看起来只是小事一桩,但对园中上上下下的姑娘们来说,却是多了稍许一点自主的权利,吃什么菜可以随自己的喜好,而不像大厨房时只能吃配好的份额。但厨房毕竟不是这些姑娘们关心的角落,除了宝玉、探春、宝钗点过菜,丫鬟们几乎不会去想到这个,司棋却没有忘,当然司棋争不过正派的主子,但是却可以盯着他们的丫鬟,于是晴雯吃了个芦蒿便落在她眼里,连对话都听了个一字不落,莲花儿便成了司棋安在厨房里的钉子,至于晴雯吃这个芦蒿是不是像探春、宝钗一样先给了钱,说不准,但在司棋眼里便有机可趁,偏偏各房的主子们似乎又体贴下情,想得到“保不住屋里的人不去叨登”,出手也够大方,而刑夫人的吝啬,迎春又自己都顾不周全,哪里想得到司棋的心?又哪里去顾得了司棋的体面?司棋也管不得着许多,别人可以她便也可以,不过管厨房的柳家的却不买她的帐,敷衍了事,这给了司棋出气的机会。
一碗蒸蛋不仅仅是菜,而是面子,司棋当即就带了小丫头们杀向了厨房,一顿摔打吵闹,让“大家赚不成。”一个厨房能赚到什么呢?不外是些碳钱米钱,刑夫人的吝啬似乎是家风,连带陪嫁的外孙女也把眼睛落到了小利上。脸面有没有摔打回来?显然没有,反倒失了体统。
司棋的目光短浅和莽撞直接导致了她一次又一次地出丑。
不知道为什么,司棋对这个厨房情有独钟,柳家的终于出事了,五儿被当成贼抓了起来,这个厨房也有了空缺。于是不等尘埃落定,便忙着上下打点,疏通关系,要谋这个差事,总算买通了管家,把自己的婶婶安插了进去。偏偏平儿心却公正,不肯多事,明查暗访,洗脱了五儿的罪名,于是“司棋等人空兴头了一阵”,最后也只是气了个“倒仰”,还陪上许多亏空。
争地位体面的事也就这样不了了之,司棋也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谁叫她没落个好靠山呢?这当然怨不得她。
迎春于司棋是不相干的,尽管司棋是大丫鬟,但迎春的起居琐事司棋未必经心,不然也不会让迎春“顾不周全”,或者司棋多半还有点怨恨迎春的不争气。迎春的奶妈拿了金凤去当,司棋是知道的,不然奶妈也无处拿得迎春的首饰,绣桔也不可能一口咬定是奶娘拿了。司棋于迎春身上实在没得到半点好处,打岫烟那一两银子的主意,想必她也有份,“二姐姐是个老实人……他那些妈妈丫头,那一个是省事的,那一个是嘴里不尖的?”迎春命苦,连身边都没个可靠贴心的人,宝玉屋里人多嘴杂,吵吵闹闹,到底是吵的是外人,迎春这个“低到尘埃里去”的人,屋里却先就窝里反起来。
司棋是很能为自己打算的人,无奈才力不济,眼力也不济,看上了没有担待的表弟。
潘又安这个名字显然是故意安排的,顾名思义,想来相貌颇为出众。
爱情来得不容易,尤其是在那个年代,何况是青梅竹马、两厢情愿。可惜司棋是个莽撞的人,连馒头庵的智能儿也知道说“除非等我出了这牢坑,离了这些人,才依你。”司棋竟不管不顾,约了表弟来私会,偏巧又被鸳鸯惊散,潘又安又怕事逃跑,事情被揭穿的时候,司棋露出了她刚强的一面,刚强到凤姐为之惊讶,不敢狠说她,怕她去寻短见。
一人做事一人担,司棋倒是有几分胆色,只是卧病之后的她悟到了点什么,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回过头再去想到了名节。当然这样的名节现在看来是荒唐不羁的,但那个时候却是可以吃人的。司棋后悔也害怕了,求着鸳鸯不要告诉别人,求着迎春保下她,也很清楚被赶出去之后“要吃苦”。
争强好胜的司棋最后争到个身败名裂。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她也在争取自由恋爱,自主嫁人的权利,不过行为上始终让人觉得有几分委琐,反正,我自己是不太喜欢她的。
【在(栀子)的大作中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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