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解《哼哼韵》真义
张登儒 在 2011-4-29 下午2:27 发表于
细品红楼 来源:红楼艺苑
薛蟠《哼哼韵》,有人评为"粗鲁、搞笑"之作;而蔡义江先生,已看出"是藏有深意的",可惜未能深入挖掘。笔者偶有所得,竟发现《哼哼韵》非同凡响,是一篇杰作。若误为"粗鲁、搞笑"之作,则作者哭矣!
薛蟠的一席话,连脂砚斋都惊讶:【甲戌侧批:何尝呆?】
关于《哼哼韵》创作的缘由,蔡义江先生曾写一说明,写得简单明了,姑且引来,我就不必另写了。(下面是引文)
"女儿"酒令(第二十八回)
[说明]
这是在冯紫英家酒席上行的令。行酒令为戏的花样很多,书中宝玉交代这次行令的办法说:"如今要说'悲''愁''喜''乐'四字,却要说出'女儿',还要注明这四字的原故。说完了,饮门杯。酒面要唱一个新鲜时样曲子,酒底要席上生风一样东西--或古诗、旧对、《四书》《五经》成语。"
"门杯",每人行令时规定要喝的面对的一杯酒。"酒面"、"酒底",饮门杯之前和之后要出的节目或要说的诗词、趣语。"席上生风",想出一句诗词、成语来,与桌面上有的一件东西有关,使大家感到风趣。......
宝玉所作要文雅一些,但我们想说的倒不在这些方面。在酒令中,"喜"、"乐"只是"女儿"眼前生活情景的反映,是陪衬;而"悲"、"愁" 则同后来的情节发展有关,是藏有深意的。......(引文到此为止)
"女儿"酒令藏有什么深意?
每个人的理解自然不同,往下是笔者的理解。
请原谅我按教学原则,由浅入深、循序渐进,打乱次序,重新排列,以求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先说容易的。
一、冯紫英的酒令:
女儿悲,儿夫染病在垂危。
(想想看!小说中谁的儿夫"一病死了"?谁都一定会想到,是说贾兰的父亲贾珠。那么"儿夫染病在垂危"就明确了,是说贾珠病危。"女儿悲"是谁?此无它,李纨也。)首句暗示出:儿夫是贾珠,儿是贾兰,女儿是李纨。
女儿愁,大风吹倒梳妆楼。
(贾珠"一病死了",很不吉利,剩下个寡妇,当然又悲又愁。李纨生活困难,发愁了。)
女儿喜,头胎养了双生子。
(李纨生了"双生子",一个是贾兰,另一个没介绍,哪里去了?藏起来了,有可能就是作者!如果"双生子"是假的,作者便是贾兰的弟弟,为同父异母兄弟,故称宝二爷,五嫂子生的。而贾兰是"兰大爷"。)
女儿乐,私向花园掏蟋蟀。
(李纨后来改嫁,进了一个花园,就是大观园--畅春园。心情舒畅,乐了,私向花园掏蟋蟀,玩得开心----这是冯紫英的看法。)
【甲戌侧批:紫英口中应当如是。】
(这个故事是说:儿夫死了,剩下个寡妇,养两个儿子,都很掏气,住在花园里。明显编的李纨。)
说毕,端起酒来,唱道:
你是个可人,你是个多情,(点可儿----可卿)
你是个刁钻古怪鬼灵精,(鬼灵精--蔡义江谓"极言聪明机灵"。)(点黛玉)
你是个神仙也不灵。(神仙----警幻仙之妹,又点可卿)
我说的话儿你全不信,只叫你去背地里细打听,才知道我疼你不疼!(点小叔子甄宝玉)
唱完,饮了门杯,说道:"鸡声茅店月。"令完,下该云儿。
(蔡义江先生[注释]:鸡鸣茅店月--唐代温庭筠《商山早行》诗:"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甲戌、甲辰本所引异一字,或为表现冯紫英其人非腹中有文墨者,故乃因之。戚序、程高本同温诗,似为后人据出处而校改。)
(笔者不很懂"鸡声茅店月",但猜测,含有月黑之"月",有可能含有"荼蘼"架下"养小叔子"之意。)
(为了理解下文,必须说明,贾珠原型是李煦五弟李炆,李纨原型王嫔,后来改嫁康熙成为密妃。)
以上,冯紫英连说带唱,唱的是李纨。就是真事隐(李炆)之事。你说是搞笑吗?
二、云儿的酒令:
"女儿悲,将来终身指靠谁?"【甲戌侧批:道着了。】(李纨丈夫死了,终身指靠谁?谁都得思考。)
"女儿愁,妈妈打骂何时休!"(因为养小叔子--贾琏,遭到妈妈打骂。)
"女儿喜,情郎不舍还家里。"(情郎是指改嫁后的情郎。也可能是指小叔子--贾琏。)
"女儿乐,住了箫管弄弦索。"
(箫管---一种乐器,暗指甄士隐他岳丈名唤"封肃"。)
(弦索---一种乐器,暗指"玄烨"。)
(住了箫管弄弦索----改弦易辙的意思,也就是改嫁的意思,离开岳丈"封肃"改嫁"玄烨"。此句妙!)
说完,便唱道:
荳蔻开花三月三,一个虫儿往里钻。钻了半日不得进去,爬到花儿上打秋千。肉儿小心肝,我不开了你怎么钻?【甲戌侧批:双关,妙!】
(宝钗大门上对联为:吟成豆蔻才犹艳,睡足荼蘼梦亦香。因此这唱的是宝钗。宝钗、黛玉、李纨都是元妃化身,唱谁都可以。)(【甲戌侧批:双关,妙!】"双关"指谁?可判断为宝钗、李纨二人。或小叔子、玄烨二人。)
唱毕,饮了门杯,说道:"桃之夭夭。"
(桃之夭夭----指《桃花行》,极明显,由苏州转移到北京畅春园,改嫁玄烨了。)
第三回回目:贾雨村夤缘复旧职 林黛玉抛父进京都 (已卯,庚辰本)
如果承认红楼梦是清代事件,"进京都"只能是进北京。林黛玉抛父进京都,就是桃(逃)之夭夭。
以上,云儿所说,补充冯紫英所说,讲完了李纨--元妃简历。
令完了,下该薛蟠。
三、云儿另一个唱曲
两个冤家,都难丢下,想着你来又记挂着他。两个人形容俊俏,都难描画。想昨宵幽期私订在荼蘼架,一个偷情,一个寻拿,拿住了三曹对案,我也无回话。
【甲戌侧批:此唱一曲为直刺宝玉。】
直刺宝玉为甄宝玉2(小叔子--贾琏)。而甄宝玉1是(少年康熙)。
(两个冤家----指黛玉和甄宝玉2,亦即元妃和小叔子荼蘼架偷情的事。结果被捉拿住。三曹对案是打官司。狱神庙慰宝玉是甄宝玉2。)
四、蒋玉菡的酒令:
女儿悲,丈夫一去不回归。(李纨丈夫死了,当然不能回归。赵本山小品说:地下工作者,调到那块就回不来了。)
女儿愁,无钱去打桂花油。(丈夫死了,经济上出问题。没钱买桂花油--头油。)
女儿喜,灯花并头结双蕊。【甲戌侧批:佳谶也。】
(蔡义江先生说"灯花结双蕊是婚事的喜兆"。)(我赞同,意思为李纨改嫁康熙,洞房花烛。)
女儿乐,夫唱妇随真和合。(李纨当上皇妃,过上好日子。当然乐。)
说毕,唱道:
可喜你天生成百媚娇,恰便似活神仙离碧霄。度青春,年正小;配鸾凤,真也着。呀!看天河正高,听谯楼鼓敲,剔银灯同入鸳帏悄。"
解:
所唱"活神仙离碧霄"----这不是警幻仙的妹妹秦可卿吗?
所唱"配鸾凤"、"同入鸳帏悄"----不就是"贾珍的两个妾佩凤携鸳"吗?
暗示李纨就是秦可卿,就是佩凤携鸳,她嫁给了贾珍。
"佩凤携鸳"的人应该是皇帝,贾珍就是皇帝。
(李纨当上皇妃,过上好日子,配鸾凤。)
(蒋玉菡所唱的仍是元妃故事,没有一点粗鲁。)
五、最佳杰作----薛蟠的酒令《哼哼韵》
薛蟠道:
"女儿悲,嫁了个男人是乌龟。"
众人听了都大笑起来。"
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是?一个女儿嫁了汉子,要当忘八,他怎么不伤心呢?"
众人笑的弯腰说道:"你说的很是,快说底下的。"
(本人在《"大观园原型"和"黛玉初次进贾府"》中,已说明,黛玉拜见的是孝庄,并被康熙临幸。从此开始,她的丈夫李炆就成了乌龟,"嫁了个男人是乌龟"----说得非常贴切。在席的人们都表示"你说的很是",即赞成,足见是事实。
另外,李纨改嫁康熙之后,又有一次红杏出墙,即天香楼急件,因此康熙也成了乌龟。)
"女儿愁──绣房撺出个大马猴。"
众人呵呵笑道:"该罚,该罚!这句更不通,先还可恕。"【甲戌侧批:不愁,一笑。】说着便要筛酒。宝玉笑道:"押韵就好。"薛蟠道:"令官都准了,你们闹什么?"众人听说,方才罢了。
(大马猴----指康熙。康熙堪称"天下古今第一淫人也",即甄宝玉1。)
女儿喜,洞房花烛朝慵起。"
众人听了,都诧异道:"这句何其太韵?"
慵:本义懒惰,懒散。
洞房花烛朝慵起----是说康熙贪恋 洞房花烛夜,太销魂了,以至于早晨懒懒地不愿起床,连早朝都懒得去了。(这句解是引自网上,但没有记下引自何处。)
类似于"回头一笑百眉生,从此汉君不早朝"。
"女儿乐,一根鸡巴往里戳。"(说的是大马猴康熙的丑态,并不是薛蟠说自己,薛文龙是皇子,作者让儿子说老子。)
【甲戌侧批:有前韵句,故有是句。】众人听了,都扭着脸说道:"该死,该死!快唱了罢。"
大马猴一根鸡巴往里戳就是"撒猴尿",在《掰慌记》中喝猴尿的正是小婶凤姐和大婶李纨。
薛蟠便唱道:"一个蚊子哼哼哼。"(这是骂"孝庄蚊皇后",以"蚊"代"文",以表蔑视,妙在此句。)
众人都怔了,说:"这是个什么曲儿?"
薛蟠还唱道:"两个苍蝇嗡嗡嗡。"(两个苍蝇----暂解做康熙、雍正,都很烦人。也可能是指皇后。)
众人都道:"罢,罢,罢!"薛蟠道:"爱听不听!这是新鲜曲儿,叫作哼哼韵。你们要懒待听,连酒底都免了,我就不唱。【甲戌侧批:何尝呆?】"众人都道:"免了罢,免了罢,倒别耽误了别人家。"
(批书人评为:【甲戌侧批:何尝呆?】薛蟠一点都不傻,唱得妙!薛蟠唱出作者本意。)
以上解出《哼哼韵》本意,若以为是作者借薛蟠粗鲁而搞笑,便大错特错了。
六、宝玉的酒令
宝玉说道:
女儿悲,青春已大守空闺。(点李纨,前夫死后的情景)
女儿愁,悔教夫婿觅封侯。(悔教夫婿觅封侯----前夫死前的情景)
女儿喜,对镜晨妆颜色美。
女儿乐,秋千架上春衫薄。(喜和乐,都是改嫁之后的情景。大家会记得:贾珍的两个妾佩凤携鸳在大观园打秋千的场面,管芳官叫野驴子,李纨也打过秋千,身份和佩凤携鸳是一样的,贾珍就是皇帝。)
宝玉唱道: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思念小叔子)
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
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
忘不了新愁与旧愁,
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
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
展不开的眉头,捱不明的更漏。
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李纨的最后命运)
唱完,大家齐声喝彩,独薛蟠说无板。宝玉饮了门杯,便拈起一片梨来,说道:
"雨打梨花深闭门。"完了令。
雨打梨花深闭门----进"梨(离)香院",被"休"了。
梨(离)香院,冷香丸,冰山雌凤,一从二令三人木,都是被休弃、进冷宫的意思。等待她的是死亡。
结语
总的说来,冯紫英、云儿、蒋玉菡、薛蟠、宝玉等五人共六曲,唱出了李纨、黛玉、宝钗的一生遭遇,也就是元春一生遭遇,包含'悲''愁''喜''乐'四字。最后命运是"雨打梨花深闭门"----进"梨(离)香院",被"休"了。
寓主题于笑料之中。作者真如鲁迅,喜笑怒骂皆成文章。通过这几首所谓"歪诗、歪唱",歪打正着,看似"粗鲁、搞笑",实则大费苦心,唱出了《红楼梦》核心人物(贾珠、李纨、皇帝、小叔子)、核心事件,是不可多得的认真佳作。
《哼哼韵》语言通俗,滑稽,而含义深藏不露,艺术的高超,无与伦比。
《红楼梦》具有中国老百姓所喜闻乐见的民族风格和民族特征。要解开《红楼梦》,作者和批书人已经给我们留下了钥匙。不必到外国去找钥匙。
《红楼梦》好比一个国产的西瓜,中国人要吃它,不需要到外国去找刀。
张登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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