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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正是茉莉花开的季节。
布衣,这些日子我几乎养成习惯,就是在衫裤袋里翻出花香,每天早晚我摘下茉莉花,会随手放到柜头,书页或衫袋里,摺衣服的时候,睡衣的小口袋里偶尔也能翻出压扁的干花,呵呵,不知不觉间便抱花同眠了。
哦,想起一种树叶,应该是细叶樟罢,叶身柔软,叶缘如波纹泛漾,散发一种清辛安稳的气味,有助于安眠,这些日子你睡眠不好,可以折些放在枕边。我是在今年六一,折摘树叶帮孩子们制作节日礼物时,才发现香樟叶有此功效,你不妨试验一下。
茉莉是开到三分之二时最香,她的香散了便不再来,所以敛香要赶在她未尽放之时。有一种细微的蚁专噬茉莉花苞,我也是今天才发现的,它们咬过的花苞发黄,即便开花也没有香气,我要想办法对付才好。昨晚打雷打得不象话,咆哮中,我起来察看兰草和花朵,一个闪电劈来,草花竟晏然幽光,对着人笑。忽然想起一句,曾是惊鸿掠影来,这种夜半欢乐是不是有点诡异?
今年不晓得怎么回事,岭南的夏天凉爽得不象夏天了,间隔着下雨和出日头,太阳变得象春天一样温暖和煦,过年才开花的垂丝海棠现在竟结出十几个深红的花苞。这真是让人遗憾又奇怪,我还没有过上夏天,立秋就来了。立秋,这几日蛙便不鸣,渐渐静默的夜晚让人想念起夏天月色下飞舞的萤来。孩提时乡村的草木高深,萤被当作会发光的大蚊装到玻璃瓶里,成了月色下青蓝的灯。那时的快乐是很寻常的,不需要如现在一样要去发掘,现在的萤要有细致的生活的心才能看见。萤和月色都是夏天里的热闹,天上地下,草长云飞,落在人间的眼里,光芒便交织在一起,一点一点照耀人生。布衣,我是在扼腕夏天的月亮,还没有仔细地看过,夏天就不见了。
这些天静下心来,看你寄来的闲闲书话十年文萃,一篇一篇的翻过去,不禁又扼腕。那是一段多么灿烂的年华啊,那些叫着乱七八糟名字的人,原来却是这般可爱,生活和生命被描述得五彩缤纷,真真是错过了。十年文萃里,苏七七对雍容说,“知否有人楼下过,十年尘土未停车”,道不尽的是青春冉冉的事,而芳杜若的青春,唱着“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却是暗惊雷处无声而掠,微笑不语,这些说话平淡的女子,是人间最智慧的精灵,她们描绘的青春什么都有,唯独不会有悲伤。你提到罗大佑,很容易让人就想到这个话题,所有的过往,包括青春,想起来都应带着可笑的喜庆罢,这样自然就不悲伤了。糟糕,我是不是变得深刻了?
苏七七给TT写信,谈对电影和人性的认识,充满诗意和温柔。布衣,书信体的文字,常常给人一种憧憬,看着看着,恍惚就是自己在与人说话了。七月份,我认真看了两部电影,《傲慢与偏见》,以及《查令十字街84号》,前者看的是美女,注意的是那些桌布裙脚的细节,后者却节制得让人唏嘘,缓缓淌过的都是古老建筑和旧书页的气息,只有一处地方是充满生气的,汉芙写信给弗兰克,大意说冬天真是没有意思,让他赶紧给她找一本诗集,她要看那些歌颂春天的诗句。布衣,别人的生活和我们都没有关系,但春天和我们很有关系,你的身体和情绪这样低沉,需要很多很多关于春天的诗句。
这两日,在网上搜罗北京的出租屋,大吃一惊,四环外一居室几十平米,动辄要五六千。吃饭时万般庆幸的告诉弟弟,“好在我们不活在北京,不然早饿死了”,弟弟拍了拍裤袋,撑给我看,“空的”。看着网上北京交通堵塞的那种壮大场面,心里就找到平衡,北京人那么骄傲和有钱,是堵出来的代价,眼红不得。这一点我很有智慧,见好即收,每天乐于在乡下路边摊上,和小贩讨论馒头卖多少钱一个才合适。我每天在路边买两个馒头或叉烧包作早餐,一块五一个。
就在刚才,我在办公室张罗,动员同事们报名参加集体活动,“去四海一家,不吃白不吃!”,“可以带家属,不吃白不吃!”,“每人两百八,不吃白不吃!”,同事不解地问,“大家都掏你腰包,还吃得这样高兴?”,是啊,不吃白不吃,我觉得只有落实到肚子里,才是最合算的。
2013-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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