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的那一年,命运向我关上了一扇门,随后又为我打开了一扇窗。我慌张地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推进去。心仍有不甘,不断回望,直到那扇门彻底离我远了。
很多个夜里,我独自打包着过去的记忆,将之封存。然后再一点点地打开新的世界。
决定去旅行是在七月,乘坐火车辗转到安徽合肥,和朋友相见。晚上我们一起去看电影,散步时路过一座古桥,桥上站着几位吹葫芦丝的老人,他们吹奏着宛转悠扬的曲子,过路人纷纷驻足。我站在那里,听着发了愣。可能是因为感动,又或许身在他乡,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击中,恰好又映衬了某种乡愁。月光铺洒在湖面上,那是我尤为平静的一小段时光。
后来去了凤阳,大学时最好的朋友在那里。我觉得应该去看看她,就去了。一天一夜之后,我准备离开。坐上出租车的那一刻我明白,这一别可能就是永远。她那样不爱与人亲近的一个人,伸出胳膊抱住我,却什么话也没说。我的眼泪涌了出来。
坐高铁,从蚌埠到黄山市。疾驰的车窗外,掠过一片片整齐的农田。溪流清澈,风光无限美。很快就到了黄山市。高铁站的出口处停着很多旅游大巴:黄山、西递、宏村、查济、南屏...我坐上了开往宏村的那一班。
山路绕得没有尽头,夜色朦朦,我用眼睛和相机捕捉着稍纵即逝的风景。住在这里的古民居里,走到窗外的露台上就能看见远处的山,闻到南方的气息。老宅子,祠堂,灯笼,流水,总让我想起一些电视剧里的画面,民国时代抑或更久远的以前。是已身在诗人笔下的徽州,身在如梦般的山水画卷里。
黄山脚下孕育出的古老村落。夜里我走在青石板堆砌的小巷里,四下无人,天边一轮圆月,映衬着昏暗的灯火。缘分的奇妙不言而喻,我在这个始建于南宋绍兴年间的村庄里,做了一场关于前世今生的梦。
“一生痴绝处,无梦到徽州。” 这曾是众多古人对古徽州的向往与企盼。
抵达黄山时,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雨。眼看着爬山计划要泡汤了,朋友临时决定:我们去东海大峡谷。(也是隶属于黄山的景观)
我在雨中悻悻地走,道路湿滑,身边就是瀑布。这样的旅途的确特别辛苦。原本心里挺失落,却在快要爬到顶峰的时候意外地发现:自己已身处云雾间,好像一伸手就能触碰到。远山的青松望着我,有风吹过,太阳也出来了。我扶着铁链,腿有点抖,不敢往下看。
这一路景色的确是我之前从未看过的,大自然的神奇与绝妙,用语言描述,总有失偏颇。除了赞叹与融入其中,说别的好像都显得多余。
返回黄山市的途中,经过很多隧道,一出去就看到远空变幻的云,是一段忽明忽暗的旅途。那也是停留在徽州的最后一天,住进黄山市内,晚饭后在黎阳老街穿街走巷。伸手推开历史悠久的门,几百年前的人们在这里过着平淡的生活。那些年热闹的市景,仿佛就徘徊在眼前。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喜欢这里祥和的气氛。
站在江边,一时分辨不清江水与天空的界限。不远处的佛教寺院熠熠生辉,我即将离开。意料之外的不舍,以后可能会来,也可能不会。
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行至彼岸却要回此岸。彼岸纵有不一样的万家灯火,此岸却是不变的归宿。
过客的身份无从改变,而有那么一瞬,我愿永远停留。
谨以此纪念2015年毕业旅行时,走过的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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