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邯郸学步
一燕人至邯郸,观赵人步态,美而学之,忘己之步。不能行,匍匐回燕。久而复燕步,又常杂以赵步,不伦不类,令人瞩目。燕人觉其滑稽,异而笑之,皆来观。家人觉有利可图,便设场卖座,不几年,富甲一方。
2.坐怀不乱
鲁柳下惠夜宿城门,有一女受冻而昏于道,解衣裹之于怀。一夜未敢有所动。女早醒,曰:“君于妾如是无动于衷,是妾无颜色乎?”柳曰:“非也,汝美甚。”女曰:“是君病欤?”柳曰:“亦非也。吾无疾矣。是吾学圣人之道而抑之也。”女曰:“君谬也。子曰‘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尔禽兽不如,恰违圣心也。”女去,柳悔之。
3.拔苗助长
拔苗之翌日,苗枯。哭之。人问,曰:“村长欲之,为昨之迎检也。今赔青苗费、误工费,不足也。人谓‘因误时而致庄稼欠收之损失等尚未赔’,有理,因哭之。”
4.掩耳盗铃
盗铃者被抓,急中生智曰:“铃吵甚,此吾所以掩耳也,取之不使闹,非偷也。”抓者一笑,释之。
5.滥竽充数
缗王喜一一听吹竽。南郭想,外国有皇帝新装无衣胜有衣,吾何不如法炮制?于是对高居宝座之缗王曰:“大王,能听吾竽声之耳者,非凡耳也。阳春白雪,和者而寡,何也?非通音律之耳不能听也。陛下乃天之骄子,何事不能,于乐之事自是天纵聪明,岂凡夫俗子所能知之?”愍王悦之。南郭乃摇头晃脑,边跳边吹,呜呜吁吁,甚为刺耳。愍王称善,群臣亦均称为无上妙乐,世间所无也。王于是聘之为乐师。
6.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者历三年之久,不复见有一兔撞株。人皆谓之不作无用之功,可农人固执己见,坚持不辍。其不懈之努力,终为一路经此村之大臣知之,告之于王。王想,此人精神可嘉堪比姜子牙,寡人何不学周文王?虽庸人,然亦可成我思贤若渴之名矣。于是亲前请之,拜为副相。
7.东施效颦
东施之模仿秀被大嘲后,愤而离家,之京城。适央视演小品,闻之,延之试镜。东施作颦状,丑至极矣。导演大悦曰:“丑到极时便美矣。”
首演,众大欢。东施于是名噪一时,响誉一方,遂成明星。衣锦还乡之时,争相称美,多谓其美艳不下于西施。
8.雪中送炭
一年冬天,大雪纷飞,天寒地冻。一书生孤寒,邻人送炭取暖。感激之。
翌年乡试,书生一举中举。乡人皆贺之,门庭若市。独邻人不往也。其心戚戚然。
一日问之。邻人曰:“贺者络绎不绝,何在意吾一人之锦上添花乎?”书生曰:“患难中见真情,吾独在乎尔矣!”
后书生为官,衣锦荣归,邻人见之,已不知其何如人也。
9.杞人忧天
杞国有忧天倾者,曰:“天倾,吾辈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均死无葬身之地也。”人抑揄之曰:“天塌,有高个顶着,尔何惧哉?”曰:“天重,玉石俱焚,吾等无一幸免也。”
寝不安枕,食不甘味。心神交瘁,精神萎靡。未几,形销骨立。
气息奄奄之际,谓前来探望之人曰:“吾先行一步,可入土为安矣。幸甚!”
10.梦笔生花
李白少时,梦所用之笔头上生花,后果下笔如有神助。
张家有男,意欲成名,闻老人讲此传奇,便盼做此梦。彼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日思笔头生花之事,以便夜中梦之。
吃饭,走路,上班,均思之。可愈想愈不入梦,又怕此梦于睡中道出而不己知,令妻儿轮流不睡听其梦,均无。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未敢放弃。
妻儿不耐,他便怪而责之,怒而骂之。
后渐渐精神失常。人皆见而躲之。
11.七步之才
曹丕令弟植七步成诗,不然杀之。植心悲切,不假思索,吟道:“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丕大笑曰:“吾弟果然高才,华歆,吾吓之而成此千古绝句,可成吾弟才名,吾虽为后世所诟,又何惧哉!”华歆唯唯:“陛下高风,臣为陛下屈矣!”
曹植莫名其妙,然终恨之。
12.问道于盲
一足不出户书生赴乡试,晓行夜宿。
一日至一歧途,不知所以。一官轿而过之,趋前而问,轿夫指一路,尽头为一坟场。返。一商人过,问之,指另一途,驱而前往,却是人到山前。又回岔路中。
天已向晚,书生焦急彷徨。一盲人拄杖过之,生未前问询。盲者反问:“尔何往?”生曰:“省城。”瞽者曰:“此吾常往之所,正欲前去算命,可随吾往矣。”遂同行。
二人爬过一山,见万家灯火,果省城也。
13.东壁余光
一贫女与一富女会绩(织布),贫女谓富女曰:“我无以买烛,而子之烛光幸有余,子可分我余光,无损子明,而一斯便焉。”富女曰:“当然。但有一条件也。”贫女曰:“何谓?”曰:“子分我余光,可得分子夜之所绩之半予我焉。”贫女曰:“不可。吾岂能为汝白劳焉?”富女曰:“我光亦不予尔。”
富女以物挡光,贫女遂夜不得绩。
14.卧薪尝胆
一懒鬼偶闻勾践卧薪尝胆事,一时热血沸腾,欲振作。决意学之。
令人砍树劈柴,堆于房内。又买猪胆,悬于梁下。苦胆虽苦,可不吃苦中苦,难成人上人呀。天天尝苦胆不辍。睡于柴上,始不成寐。起而读书,须臾则哈欠连声,卧薪虽硌脊背,却胜于读书脑晕眼花。
久之,习惯。苦胆不苦,睡亦酣然。
夜夜虽仍不释卷,可上眼皮太爱下眼皮。梦乡太香,懒鬼哈欠连连曰:“我往矣!”
15.尾生之信
一日,尾生托梦于我曰:“世人愚矣,千年来竟信损吾之故事。大水滔滔而来,吾岂能立于桥下让水冲走也?吾站岸边等候也未失信矣。吾当世之人未耳闻目睹,凭空捏造,胡编乱造,后世之人又不假思索,听风即雨,信以为真。事实是,吾救落水儿童因水性不好而殒身也。”
我说:“他事不经大脑便参与传播者亦多矣。以讹传讹,推波助澜,致使真相模糊于史册。可笑古往今来,如此多轻信之头脑,无怪乎骗子屡获成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或无风不起浪,均民族传统心理根深蒂固作祟也。”
“知君尚有头脑,便深夜叨扰,至为惴惴焉。”
我说:“定为君之沉冤昭白于天下也。”
未几,尾生遁去。我披衣起床,窗外月光如水。
16.叶公好龙
叶公好龙,龙来,叶公逃之。
人皆笑之。叶公曰:“吾以龙为虚幻,而其尊贵又非他物可比,故好之。又何错焉?未料真龙现于前,吾命休矣,不逃而何?世人笑我,实五十步笑百步,不亦自笑矣乎?”
17.画龙点睛
张僧繇尝于金陵安乐寺画四龙,而未点睛,云,点之则飞去矣。人以为妄,固请点之,未几破壁而去。
人曰:“勿因其去而使之无目,眼为心窗,不如点之使飞龙在天。”张以为然,遂又点之,余二龙亦破壁飞去。
四龙分掌四季,兴云播雨,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后世遂不复见金陵寺壁之无睛之龙。
18.画饼充饥
一书生赶考被劫,囊空如洗。羞于食嗟来之食,更耻于乞讨,以致几日未进丁食,饿倒于道旁。
饿得忍无可忍,想,古人望梅可止渴,吾何不画饼以充饥?遂取出笔墨纸砚,于一石桌上画之。
一路人见之,问:“画饼何干?”
曰:“充饥也。”
“能否?”
“当然。”
路人远去。未几,书生饿死于石桌边。
19.画蛇添足
楚祠者之舍人比画蛇饮酒。一人先成,左手引酒欲饮,右手为蛇添足,又一人蛇成,夺其杯曰:“蛇固无足,子安多此一举?”添足者辩曰:“禽无翅不飞,兽无足怎走?蛇自有足也。此酒犹吾饮。”
后者莫辩。先者遂饮之。
20.哀梨蒸食
汉秣陵人哀仲家有梨,实大味美,极鲜至嫩。有刘某买得数斤,不忍食。其妻未识,想,稻菽均煮熟方可食,量此梨亦需蒸之才味美矣。遂蒸之。
刘某回,见状,痛惜之。
21.口蜜腹剑
李林甫为相,尤忌文学之士,或阳与之善,啖以甘言而阴陷之。世谓之口有蜜腹有剑。
林甫曰:“倒霉矣。何为抓吾为典型也?世之口蜜腹剑者何其多也。口蜜,令人心花怒放,投人情之所好也,甜言蜜语之所以通行,是其市场大矣。腹剑虽不地道,却也是人性所使然。碍吾生存与发展之绊脚石安得不排除之?吾阴陷人不亦无可厚非者欤?况世之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者如恒河沙数,又何令我一人背此遗臭万年之恶名也。”恨声连连,死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