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纯属虚构)
【第一幕:终曲】
(字幕出:【第一幕:终曲】。
灯光明亮,女子身穿连衣裙,从舞台左边缓缓步行而上。)
女子:“冠状病毒事件完全落幕的时候,已经到了可以穿裙子的天气。
我穿上最喜欢的连衣裙下楼,裙摆在脚踝处轻轻地拍打过,仿佛也在回应着我的轻快。
街上人真多啊,认识的、不认识的,一个人的、成双成对的、拖家带口的,都一小团一小团地出来了。却不似往日吵闹,大家有些拘谨地笑着,轻声细语地互相问好,家里都好吗?你们也出来逛公园呀?是呀天气真好啊。
只有小孩子们是不管不顾的,迈着小短腿可劲儿地撒欢跑,啊啊啊地高声嚷嚷。
女人们像是商量好了的,都不约而同地穿上了裙子,红色热烈,蓝色温柔,绿色沁人心脾,黄色翩翩起舞,甚至都很少看得见黑白灰。多神奇啊,打开衣柜的时候,我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春天的颜色。
我也在春天里,像春天般地笑着。
街转角处,我心爱的小店也开门了。我最喜欢逛它家的明信片了,店主姑娘四处旅游搜罗来各地的明信片,除了常见的风景,还有好多民间艺术家结合当地文化创作的漫画,比如在维罗纳著名的阳台,朱丽叶调皮地撩起上衣吐着舌头,被调戏的罗密欧在阳台下目瞪口呆地流着鼻血,高喊一声:欧,爱情啊!
店门口摆了个架子,店主姑娘正把一张张明信片挂出来,看到我走过去,她熟稔地与我打招呼:
好久不见啦!再不晒晒我这些宝贝,都要发霉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又促狭地冲我眨眨眼睛:
今天没和男朋友一起来?时光不等人,小别胜新婚哦~”
(停顿,灯光暗,一束追光起。女子面向观众站定,追光打在女子身上,投射出影子。)
女子:“这是新冠落幕之后,第一个和我谈起你的人。
面对她的笑容,我没法说出,我们已经不再联络啦,这样扫兴的话来。
于是我含糊地回答说,他不在呢,正好,我挑张明信片寄给他吧。
我的手指尖在那一张张明信片上划过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个魔法师,仿佛时间也随之一波一波的划过,最后停在了一片海上。
正好,我挑一片我们一起看过的海,寄给你吧。
写下你的地址,写下你的名字,我还犹豫了下要不要写寄信人的名字,后来想想算了,你不至于连我的字也认不出来了。
然后写句什么话呢?
好像有很多话可以说,又好像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春天了,你好吗?”
(灯光暗,幕落。)
【第二幕:恋爱与坏消息】
(字幕出:【第二幕:恋爱与坏消息】。
女子穿第一幕连衣裙站在舞台左侧。
舞台中央有一张床,女子二身穿珊瑚绒睡衣坐在床上看手机,发型妆容与女子一样。
舞台右侧有另一张床,男子身穿棉布睡衣躺在床上看手机。
舞台左侧灯光慢慢亮起,中/右侧灯光暗。)
女子:“我觉得,谈恋爱,是为了和对方分享生活中的坏消息。
好消息可以和很多人分享,我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告诉父母,嘿我升职啦,故作羞涩地告诉同事,是呀他昨天求婚了,甚至在路上和迎面而来的陌生人开怀击掌,太棒啦我抢到了爱豆演唱会的门票!
而坏消息,就细碎得多,鸡糟得多,难以启齿得多。”
(舞台左侧灯光暗,中/右侧灯光慢慢亮起。)
女子二:“坐在我隔壁的同事嘴里一股烟味儿,我根本不想跟TA说话!”
男子:“…那就别说。”
女子二:“我那闺蜜又去找TA的渣男前任了,算了算了,我是劝不动了。”
男子:“…那就别劝。”
女子二:“我妈烦死了,就为了让我给姑父去拜个早年的事,已经打了三个电话催我了!”
男子:“…那就别接。”
女子:“最糟糕的是,我已经便秘三天了!”
男子:“…多喝热水。”
(舞台左侧灯光慢慢亮起,中/右侧灯光暗。)
女子:“2020年的农历新年来临之前,我已经觉得我们之间出现了一些问题。
那些以往可以和你吐槽分享逗趣的坏消息,变成了走进弯弯绕绕的老巷子里,突然一抬头看到的破旧电缆,孤零零的荡在那儿,不知要接去哪里。
我开始小心翼翼地调整话题,我们去看电影吗?我们去吃好吃的吗?我们去看展览吗?
你说,早就和朋友们约好了,年前事多。
噢,那就年后再见吧。
谁能想到,年还没过,一夜之间,所有的消息都变成了坏消息。”
(舞台左侧灯光暗,中/右侧灯光慢慢亮起。)
女子二:“天哪武汉竟然封城了。”
男子:“嗯。”
女子二:“哎钟教授说了,确认存在人传人呢。”
男子:“嗯。”
女子二:“第一线的物资都告急啊,真急人。哎说起来你们家的口罩还够用吗?”
男子:“不大够,还剩8、9个吧。”
女子二:“啊那怎么办?”
男子:“我找了国外的朋友代买。”
女子二:“哦哦……”
女子二:“XX会干得这叫什么事!”
男子:“唉。”
女子二:“我捐了50块呢,你捐了吗?”
男子:“嗯。”
女子二:“我好像感冒了,有点害怕。”
男子:“记得量体温。”
女子二:“现在不发烧。”
男子:“那没事。”
女子二:“你们那一片的确诊病例是不是增加得很快啊?”
(舞台左侧灯光慢慢亮起,中/右侧灯光暗。)
女子:“我烦恼于每天的坏消息太多,完全没有办法在和你的聊天中避开它们。我甚至怨怪它们,也是呀,这么沉重的话题,怎么可能聊得轻松快乐起来呢?
你们那一片的确诊病例是不是增加得很快啊?
我不知道。
我们这一片的确诊病例是不是增加得很快啊?
你没问过。
我没有意识到,你不再和我分享,关于你的坏消息。
我没有意识到,你不再关心,关于我的坏消息。”
(灯光暗,幕落。)
【第三幕:你怎么面对“无能为力”呢?】
(字幕出:【第三幕:你怎么面对“无能为力”呢?】
女子站于舞台左侧,男子站于舞台右侧,两人面对面站着,互相看着对方。
背景黑暗,分别两束追光打在两人身上,投射出影子。)
女子:“网上捐款的通道又关闭了,我什么也做不了。”
男子:“你不是捐过了吗?”
女子:“现在好像不是缺钱,是缺物资。哎,真希望我也认识什么口罩生产工厂的朋友,能帮上点忙也好啊。”
男子:“你别多买医生用的N95就行。”
女子:“韩H的捐款通道也关闭了,说金额超过了他们的运作能力。还有什么靠谱的捐款渠道吗?”
男子:“不能捐就算了。”
女子:“我有个澳洲的朋友发帖子说有一批防护服现在无法正常空运了,我给她介绍了一个做物流的朋友,希望他们能对接成功。”
男子:“好的。”
女子:“为什么网上会出现各种歧视和谩骂的言论呢?不行,我要写点什么,他们这样想是不对的。”
男子:“好的。”
女子:“你怎么都没看我写的文章?”
男子:“我并没有歧视和谩骂啊。”
女子:“你怎么能这么冷淡啊?”
男子:“…在帮不上大忙的情况下,我只是过好我自己的生活罢了。”
(停顿,两人转过身,面向观众站定。)
女子:“我是一个悲观的乐观主义者,我感觉一切会像更糟的方向发展,但我们总能做点什么,所以结局,一定是好的。”
男子:“我是一个乐观的悲观主义者,我感觉一切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糟,我们只是按照命运安排那样活着,而结局,也就是按照命运安排,那样活着罢了。”
女子:“我不喜欢无能为力这件事。”
男子:“而我认为,无能为力这件事,再正常不过了。”
(灯光暗,幕落。)
【第四幕:生死之前无大事】
(字幕出:【第四幕:生死之前无大事】
舞台明亮,女子站于舞台中间,男子坐在她前方的椅子上,用一块布蒙住双眼。
两人都面向观众。)
女子:“你在做什么?”
(停顿)
男子:“刚刚在看电影,最近都不怎么看手机。”
女子:“看什么电影呢?”
男子:“皇家律师。”
女子:“美剧吗?”
男子:“英剧。”
女子:“好几季呢吧?”
男子:“嗯。”
女子:“哦那能看好久了。好看吗?”
男子:“嗯。”
女子:“刚刚微博上某个明星买热搜,被骂得好惨。”
男子:“哦?”
女子:“都说TA占用公共资源,粉丝还在下面一个劲儿地道歉。”
男子:“唉,不至于。”
女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些。——都这么骂TA。”
男子:“唉。”
女子:“我也觉得不至于,生死之前,大家就都应该只盯着这一件事,不管其他事了吗?”
男子:“生死之前无大事嘛。”
女子:“那爱呢?爱算大事吗?”
男子:“…这没法比。”
女子:“哎,你看电影能停个5分钟吗,我问你个事。”
男子:“?”
女子:“从上次见面到现在,你有过想见我的时候吗?”
男子:“Really?”
女子:“真问你呢。”
男子:“没有,其他人也没有。想自己待着。”
女子:“和我一起去杭州的时候,是爱我的吗?”
男子:“???是,你问这些有什么意思吗?”
女子:“上次见面的时候,是爱我的吗?”
男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些。”
女子:“现在还爱我吗?”
男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搞……”
女子:“现在还爱我吗?”
男子:“?????这都什么时候了……”
女子:“现在还爱我吗?”
男子:“?????这都什么……”
女子:“现在还爱我吗?”
男子:“?????这都……”
(停顿,女子走向前,伸手揭开男子眼睛上蒙的布,面容平静,语气平缓。)
女子:“现在,还爱我吗?”
(停顿)
男子(叹气,慢慢睁眼):“不,我不爱你了。”
(灯光暗,幕落。)
【第五幕:随机性】
(字幕出:【第五幕:随机性】
女子站于舞台中间,用一块布蒙住双眼。
舞台灯光明亮。)
女子:“我今天听了一段有趣的视频,是这一阵特别火的华山医院的张文宏医生,以前介绍传染病的一段视频。”
女子(模仿张医生的高频快速语速):“你知道禽流感是怎么回事吗?
很突然的,天上的飞鸟和地上的鸡搞到了一起,于是飞鸟身上某种病毒给了鸡。人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吃了鸡,于是鸡的病毒给了人类。
砰!很突然的,病毒就在人类之间传播了。人类扎堆地挂了。
传ran病就是很多这样的随机事件,甚至可以说人类史就是很多这样的随机事件,欧洲一次传ran病,差点整个欧洲就没有了。
所以我很焦虑啊。像我这样焦虑的人,特别适合做医生。”
女子(笑,恢复正常语速):“随机性。
我像是被解构了,传染病是随机的,人类史是随机的,爱情,自然也是随机的。
在我们分手的前夕,我们开始频繁地为一些小事争吵。
我给你发的微信你总是回得很慢,我便打趣说,你可以把晚安两个字设成对我的定时自动回复了,每次都是我打一大串,你回两个字:晚安。
现在读起来,我也觉得这段话可能说得有点酸溜溜,可是张医生作证,当时我打下这段字的时候,明明笑意盈盈,发完我便去睡了。
早上一起床,我看到你给我发了长篇大论,说着: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不喜欢定时定点的聊天或者回复,我也不喜欢因为我没有及时回复而受到指责。
微信的坏处是:你看不到我的脸,于是你预设了我的语气。我原以为是句无伤大雅的俏皮话,你却觉得是面目狰狞的指责。
一句话的意思本就可以是千千万万种,其实你也只是,随机地选择了一种去理解。
我又读了一遍你的消息,我觉得一个个字好像在扭动在模糊,在显示出一张你努力克制着怒气的脸,但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随机地,选择到了正确的理解。
有一个瞬间,我甚至在脑中已经构想好了语句,如何为自己澄清,为自己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怪你,其实我只是!
可是下一个瞬间,我突然感觉无比的疲惫。”
(女子叹了一口气,摘下眼睛上蒙着的布)
女子:“随机性。
我像是被解构了,传染病是随机的,人类史是随机的,爱情,自然也是随机的。
某一个瞬间,我随机地爱上了你。
下一个瞬间,我随机地不爱你了。”
(灯光暗,幕落。)
(未完待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微信不让我一次性把七幕都放出来,朋友们就当是,中场休息吧~~)
END
关于我
平凡的我们
我是陈小起,一个醉心于码字的财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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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家灯火,就是平凡的我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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