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境界则自成高格,自有名句。五代北宋之词所以独绝者在此。
境界是王国维生造的一个词,境的本意是边境,界的本意是界限,两个字合起来就是极限,类似于数学中的“无穷大”。对于这个词怎么理解,王国维作了解释。
有造境,有写境,此理想与写实二派之所由分。然二者颇难分别。因大诗人所造之境,必合乎自然,所写之境,亦必邻于理想故也。
境界分为“造境”和“写境”。“造境”就是作者想象出来的境界,“写境”就是作者据实描摹的境界。但是两个境界很难分别,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因为优秀的诗人想象出来的境界,必然合乎现实的存在,而据实描摹出来的境界,也有想象的成分。
有有我之境,有无我之境。“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有我之境也。“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寒波澹澹起,白鸟悠悠下。”无我之境也。
王国维说,境界分为“有我之境”和“无我之境”。“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这是有我之境。就是说,境界中有我的存在,或者说,我能感受到境界的存在。“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寒波澹澹起,白鸟悠悠下。”这是无我之境。就是说,我不在境界中存在,或者说,境界中感受不到我的存在。
有我之境,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无我之境,以物观物,故不知何者为我,何者为物。
所谓“有我之境”,就是我在观察万物,因此万物都有我的色彩。所谓“无我之境”,就是用万物观察万物,因此不知我是啥,万物是啥。
古人为词,写有我之境者为多,然未始不能写无我之境,此在豪杰之士能自树立耳。
古人写词,写有我之境的多,写无我之境的少。
无我之境,人惟于静中得之。有我之境,于由动之静时得之。故一优美,一宏壮也。
人们通常在寂静中感受无我之境,在运动中感受有我之境。因此无我之境优美,有我之境宏壮。
境非独谓景物也。喜怒哀乐,亦人心中之一境界。故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否则谓之无境界。
境界也不是单纯指景物。人的喜怒哀乐,也是一种境界。因此,能写出真景物,真感情的,就叫有境界,否则就是无境界。
......
自从王国维发明了境界一词,此词便成了近百年来评价诗词好坏的标杆。王国维是个悲观主义者,崇尚德国思想家尼采提倡的“悲剧美”,因此他在《人间词话》中认为的好词,几乎都是婉约词,推崇的好词人,几乎都是婉约派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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