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是个挖石头的,不过这石头不是一般的石头,而是非常值钱的宝石。
人说,石韫玉而山辉,哪里有宝贝,那里的山石就会散发独特的光芒。
而这老莫,就独具慧眼,会看。他这也是20年采矿的经验积累,从一个小矿工到一个大老板,没人知道他付出多少艰辛。
二十年前他背井离乡,跑到西部边陲,人烟稀少的地方,如今总算混出点人样了,可自己一直单着,据说,在老家时有一段婚姻。
可后来因为啥来大西北,他就闭口不谈了。
中间,也有人给他介绍对象,可是他看得出,那些姑娘都奔着他的钱来的,所以不了了之了。
就在半个月前,他成家了,女方是工地上一个工人于山的姐姐于小芳,说是姐夫发达了,就把农村的姐姐甩了。
老莫一听是农村的,就答应见见面,一看那女的长得还很窈窕,一接触还很善解人意,又比自己小10来岁,才30出头。
可以说满足了老莫的所有要求,于是就同意了,把这个于小芳娶了回来。
回笼觉,二房妻。那可真是如漆似胶,两人缠绵了半个月,老莫要回矿上去了。
小芳体贴他:
“钱,什么时候都赚不完,出门在外,要多注意身体。”
哄的老莫心里热乎乎的,老莫更有干劲了。
老莫回到矿上,就在当天,矿上来了个年轻人,死活要老莫收留他,说是自己和家里人生气,偷跑出来的,身上没钱,不想回家,要打工挣钱。
而老莫这挖宝,是最忌讳生人的,不想留他,耐不住他苦苦哀求,就看了看他的身份证,答应他了。
身份证上的名字是扬路。他把于山喊过来,让他盯着点扬路,有啥不对赶紧报告他。
老莫和工人不住一起,他一个住道东的一个窑洞,道西的一片窑洞给工人住,干这行,得时时处处有防人自保的心。
有一天,工人们放了炮,老莫过去检查矿石,忽然发现一种钠长石成份增多!
这是出现碧玺的前兆呀!不由得心砰砰猛跳。
碧玺,那可是稀世珍宝,有的一颗可就价值连城!
老莫不动声色,抬头看看左右,那个叫扬路的,正远远盯着他,这让他非常不爽。
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喊住杨路,问他为啥不和工人们走,杨路脸腾的红了,说自己第一次来这边,趁着闲空,看看风景。
这时候,老莫又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身影已经到了身前:
“唉呀!老公!怎么又半个月没回家?人家好牵挂你,就搭顺风车来看看你呀!快,我给你带了烧鸡和酒,进来吃啊!”
老莫一听高兴,小媳妇真是体贴,把于山也叫来一起喝酒,一高兴就说走了嘴,说最近这山里有可能会出点东西,等干完这把,就洗手不干了,回家好好过日子去。
第二天,老莫把工人支到别的山,就用专用工具在钠长石富集的地方开始挖。
他不敢放炮,那声音太大,会引来别人的遐想。
刨着刨着,果然刨到一个窝子!先是些稀碎的,然后指甲盖大小的,然后再大些的,继续掏,天!竟然有颗鸡蛋大小的碧玺!通体红润,中间还有一滴水珠!
老莫激动得双手颤抖!发财啦!发财啦!这一颗最低能卖200万!
他把这些宝石分成三个布袋装好,然后翻过山进了林子。
他当然不能把宝石一次性都带出去,那样太危险了!
分两个地方藏好,带着最小的一袋出了林子,若无其事地回了窑洞。
于小芳还没走,看着丈夫回来,马上帮他脱掉满是灰尘的衣服,泡到水里去洗,嘴上说:
“老公,饭在锅里,你看看你,太辛苦了!我留下来照顾你吧!”
老莫心头一热,把那袋宝石拿出来在于小芳眼前晃了晃:
“看看这是什么?等我攒够一笔钱,就带着你远走高飞!不过这苦日子啦!”
于小芳啪地亲了他一口说:
“谁稀罕你的钱了?人家嫁的是你这个人!”
夫妻俩又是一顿温存。
事毕,已经二更天,老莫出来解手,月光下,忽然一团白色东西扔到他脚边。
他捡起来一看,是一个纸团,再往外看时,周围静悄悄的,哪有人影?
老莫把纸团展开,拿手电一照,吓得心惊肉跳。
纸团上写着:小心!可能有人要害你!
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个一个排查,最后目标锁定在扬路身上。
第二天一早,就把于山叫来,问他最近杨路是不是守规矩。
于山说,他看见杨路有两次出了窑洞,喊他回来,他装没听见。
听了这话,老莫心中一惊,赶紧偷偷进了林子,查看他的宝物,还好还好,都还在。
不行,这个杨路不能留了,得把他赶走!
于是他对杨路说,这个地方太辛苦,不适合他这年轻人干,并拿出500块钱轻蔑地甩给杨路,让他赶紧走人。
杨路还想说什么,但是老莫已经等在门口,指着外面让他赶紧走。
杨路走了,没拿那500块钱,眼神里有不易觉察的怨怼。
老莫想来想去,决定带货出山,他去把东西拿出来,让于山去开车,叫上于小芳,三个人打算回城。
途经一个小桥,最近水大,把小桥没了两端,车开上去时,就打误了,老莫下去推车,于山对于小芳说:
“姐,你来把方向盘,踩油门,我和姐夫一起推。”两个人都下车了。
老莫正拼力推车,忽然脑后挨了一闷棍,倒下去。
打他的正是于山:
“过来帮忙!赶快!把他扔河里去!”
于小芳和于山两个就把昏迷的老莫扔进河里,开车跑了。
半个小时后,老莫从昏迷中醒来,感觉自己身体晃晃悠悠往前移动,他睁开眼一看。
原来自己趴在一个人的后背上,那人正艰难地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他一惊:“怎么回事?”
“你现在受重伤,不要说话。”
没一会一辆小面包开来,把他俩接上去了医院。
老莫一边发懵,一边悔恨,自己的宝贝不知去向了,仿佛心被挖走了。
到了医院老莫伤口被包扎了,检查出有轻微脑震荡。
救他的正是杨路。
原来杨路并没有真的走,他在回城的路上看到,最危险的路段就是那座小桥,于是他潜伏在附近,结果老莫真发生了意外。
等他跑过来时,车已开跑,看到老莫就要被河水冲走,救人要紧,他费了九年二虎之力把老莫救上岸控了控,试试还有鼻息,背起来就走,自己身上多处被划伤,也没理会。
老莫再次醒来时,两个民警在床边,指着手机上的两个人问,认识他们么?
那正是于山和于小芳。
老莫心中一喜:
“那是我媳妇和小舅子!他们在哪?”
“他们是谋害你的人!是合伙骗你的人!是惯犯!专门骗你这有点钱的单身小老板的!”
老莫这悔恨呀!
随着警察去警局录了口供,拿回自己的东西,他
忽然间想到什么:
“你们是怎么抓到他们的?”
“是杨路报得警啊!”
这时,老莫才想起来,迷迷糊糊中听说杨路也多处受伤,还在医院里,杨路为啥要救他呢?他急急火火跑回医院。
杨路正随着一男一女正走出医院,老莫拉住杨路就问:
“年轻人!你为什么要救我?”
杨路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旁边的女人:
“您看看,她是谁?”
老莫看了看那个略有沧桑的女人,怔住了:
“秀、秀兰?”
秀兰眼圈一红,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指着身边的杨路对他说:
“这是你的儿子!”
老莫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不能呼吸了,他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个儿子。
身边的男人走过来说:
“是的,你欠了债务逃跑后,秀兰答应那些债主,婚前的债务,她会一点点还,我就是那个最大的债主,看着秀兰挺着大肚子还在打工还钱,被秀兰的坚韧感动了,后来我就娶了秀兰,照顾他们娘俩。”
“我!”老莫又此时羞愧难当。
杨路走过来,说:
“您给了我一次生命,我也救了您一命,这辈子,我们两不相欠了,再见吧。”
转身又喊:
“爸!妈!我们回家吧!”
老莫手里提着袋子,跑到车前:“这个!这个带上!”
那袋子却让杨路扔出来:“你自己留着吧!”
夕阳下,那最大的一颗碧玺碎成了无数瓣,象一颗鲜红的心,没有办法修补。
老莫有钱,可如今,他才知道,其实自己一无所有,是他的选择,坑了他一辈子,拱手把最珍贵的妻儿让给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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