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4年10月初,此时距离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已经有两个多月。作为协约国阵营的欧洲小国比利时,虽说大部分国土已经被德军占领,但是比利时人并没放弃抵抗。
这一天,在德军后方蒙斯和布鲁塞尔之间的铁路线上爆发了一场战斗,战斗规模算不上大,却异常惨烈。一支比利时小部队突然遭遇了大股德军,百十名比利时人却死战不退,很快就伤亡过半。随着几声巨响,铁路线上涵洞终于被炸毁,交通被阻断。剩余的比利时士兵这才纷纷骑上自行车,在德军的弹雨中绝尘而去。
这支102人的比利时突击队虽说阵亡了60人,却不但完成了上级布置的战斗任务,还能在任务完成后撤退,完全是因为他们装备了当时最先进的“机械化交通工具”——自行车。
比利时的自行车步兵
作为今天的自行车王国,比利时人很早就开始玩自行车。他们在战前就建立了自行车学校,培养会骑和修理自行车、会侦察、传递信息、图上作业等等综合技能的尖兵。1914年9月,比利时陆军为了打击德国后方,紧急招募部队中的志愿者组建了7支自行车突击队。这些自行车突击队每队编为2名军官和100名士兵,他们不畏牺牲深入到德军后方,破坏交通、搜集情报、袭击运输队,取得了不错的战果。
1817年,德国人发明了第一辆实用型的自行车之后,这种交通工具就和战争结下了不解之缘。同骑兵相比,自行车不像战马还得喂草料,也不需要兽医来保持战斗力,而且学骑自行车比学骑马更是容易得多。因此从1870年的普法战争开始,欧洲各国纷纷开始装备自行车,组建自行车部队。自行车部队越来越多地代替骑兵,承担传令、巡逻、侦察等辅助任务。
自行车部队打败骑兵的想象画作
随着科技进步,可充气轮胎、稳固的菱形金属车架、省力的链条驱动装置等新科技不断运用到自行车上,到20世纪初,自行车的军事价值更加凸显。自行车部队既不需要保障、又机动灵活,可以在原本不可能发起进攻的地段采取快速行动,实施静悄悄不被觉察的进攻。自行车部队已经有条件成为一种独立的战斗单位,被各国寄予了厚望。于是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时,自行车部队已经成了欧洲各国陆军中的常备编制。
走在时代尖端的英国
一战中对于自行车部队最感兴趣的当属英国,英国最早在1885年就为侦察兵配备了自行车,并在三年后组建了第一个自行车团。1899年的布尔战争,英国第一次将1000多人的自行车部队投入实战,充分验证了自行车的机动灵活性,取得了不错的战果。
在一战爆发前,英国陆军组建了不少自行车团和自行车营,共有1.4万自行车兵。战争爆发后,英军又给每个步兵团配备了3个自行车连,大约500人。在1916年甚至单独组建了第1和第2自行车师。到战争结束时,英国自行车兵已达到了10万之众。
一战中接受检阅的英国自行车部队
英国陆军装备的所有自行车中,最优质的是Mark IV型(这可不是坦克)军用自行车。于1911年开始投产的Mark IV型轮径虽然只有24寸,却完美地解决了单兵武器的挂载问题。它在座位撑杆部安装了一个步枪支撑夹,步枪斜向上固定在撑杆上,枪管前部正好架在车把横架上。这样挂载既稳固又方便,士兵骑行时再不用背负着步枪撞来撞去,也不会对腿部产生任何妨碍,实用性得到英国士兵的交口称赞。
Mark IV型军用自行车
浪漫的法国
由于普法战争时自行车还处于“原始阶段”,性能糟糕,所以作为最早将自行车投入实战的国家,法国的自行车小分队并没表现出什么亮点。
但是生性浪漫的法国人并没放弃,而是继续钻研,并在1887年正式为陆军列装自行车。1895年,“不拘一格”的法国人(雪铁龙和标致的执拗充分体现了这一点)创造性地发明了第一款“杰拉德”型折叠自行车,这种自行车可以折叠起来由单兵背起来行军。这使自行车兵们遇到不适合骑行的道路,也可以轻快地徒步行军,大大扩展了自行车部队的作战地域,可以施展更多的战术。
背负着“杰拉德”折叠军用自行车的法军士兵
一战爆发前,法国陆军共有10个自行车大队,每个大队400人。随着战争的进行,新的自行车大队不断地被组建。到战争结束时,法军拥有的自行车总数甚至超过了盟友英国,法军和撤退到法国境内的比利时军队一共装备超过了15万辆自行车。
古板的德国
作为古板的日耳曼人,德国一直对骑兵“一往情深”,但是在对自行车的态度上却与时俱进。德军战术在一战之前非常教条,他们担心野战军官丧失判断进攻时机的主动性,而非常排斥在基层使用现代化通讯工具,全靠人力来传递信息。相对于四条腿的骑兵和两条腿的步兵,两个轮子的自行车兵即节省粮食又快,因此而得到德军的青睐。在德军普通步兵连里,一般配有2辆自行车用于通迅,团、营级部队也有直属的自行车通讯单位。
除了用于通讯之外,到战争爆发时,德军还在80个轻型步兵营里配属了1个自行车突击连,此外还有8个独立的自行车营。
德军的二人自行车分队
德国自行车部队起步较晚,规模相对于英、法来说小了一些,随着战争爆发,军用自行车变得供不应求,于是德军开始大量征用民用自行车。好在德国人一贯追求质量精益求精,他们的民用自行车用料考究结构坚固,性能同英法两国的军用产品相比也毫不逊色,“民改军”满足了战时德军自行车部队的扩建。到后来,德军所拥有的自行车也达到了9万多辆。
德军自行车部队里甚至还出了一位“大人物”。当时一个巴戈利亚步兵团呈报的材料里,表扬了团部的一位自行车传令兵,说他不但在骑自行车送信方面表现突出,还有绘画特长。这位自行车传令兵就是后来的阿道夫·希特勒。
一战刚爆发时,自行车部队通常部署在大部队的前锋位置,快速灵活地展现自己的价值。例如1914年8月的东线坦能堡战役中,德军的自行车侦察分队及时发现了俄军第2集团军的动向,确保德军及时做出了针对性部署。西线比利时自行车突击队的表现更是可圈可点。
自行车部队的宣传画,两个轮子甚至跑得过四条腿的马
可随着战事陷入无休无止的堑壕战,自行车部队很快便失去了用武之地。他们开始远离战场一线,承担起了更多的非战斗任务,例如英国就派自行车部队沿海岸进行巡逻,来提防想象中德国人的“两栖登陆”。
一战结束后,消耗骑乘者体力的自行车逐渐被自身具备动力的摩托和汽车所取代,自行车部队慢慢地从欧洲各国陆军中消失。也只有中欧小国瑞士,至今还保留着自行车部队的一丝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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