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编发《青岛警察公墓旧址,被遗忘的历史遗迹》一文,提到旧时警察公墓的缘起,1930年7月31日,青岛市公安局科员骆金铭上书局座,请其呈请市政府创设警察公墓。并简要介绍了骆金铭其人,以及他的儿子骆春霆。今天,就让我们一起了解一下,这位从青岛走出的热血男儿,在日寇侵略国土、残害同胞之际,投笔从戎参加抗战的英勇事迹,还有他极富传奇色彩的一生。
骆春霆,生于1916年,幼时随父亲骆金铭自家乡浙江杭县来到青岛。查询诸多资料,但未见骆春霆在青岛的印迹。而对于骆春霆的父亲骆金铭,一些信息资料反而逐渐清晰。
根据一本1934年的《青岛市市政府职员录》,骆金铭,字宝庆,生于1887年,籍贯:浙江杭县;永久居住处:杭州道院巷;现在住址:广西路38号;职别:青岛市公安局第一科文书股主任。
另在青岛市档案馆还查到两份相关档案
1935年5月16日《关于青岛市政府委任骆金铭为海滨区建设办事处主任并颁发启用钤记的公函》1935年11月5日《关于海滨区办事处主任骆金铭回任公安局文书铨叙股主任遣职由科员染永凯补充的公函》而在1934年《青岛市市政府职员录》中,还发现了另外一个名字,骆春霖,字雨苍,生于1909年,籍贯:浙江杭县;永久居住处:杭州上道院巷;现在住址:广西路128号;职别:青岛市公安局消防组(曲阜路)书记。
不知这位曾致力于岛城早期消防工作的骆春霖,是否就是骆金铭的长子,如果确定,则又是一段佳话。
另外在其他关联的资料中,还意外了解到骆金铭的夫人,亦即骆春霆母亲曹佩兰的名字(1938年6月30日,青岛伪治安维持会发布委曹佩兰为第一女子补习学校校长令),而在1935年骆金铭编著的《青岛指南》中,曹佩兰参与了该书的校对。杭县骆金铭、沔阳(今湖北仙桃)曹佩兰,伉俪携手佳作流芳。
这些资料中还看到了骆金铭的三子,即骆春霆的弟弟,曾任中国社会科学院日本研究所所长的骆为龙。让我们从中可以感受到,这是一个文化素养底蕴深厚的正能量家庭。作为今天主要介绍的骆春霆,据资料描述,骆春霆年幼时就在父母的教育培养下心存志在报国的思想,长大后考入清华大学(这个还需要继续考证)。随着1937年抗战爆发,骆春霆毅然放弃学业,南下家乡杭州,成为杭州笕桥中央航空学校的六期生。不知在他投身军旅的那一刻,父子间是如何交流的,但就其果断的决定来看,骆金铭一定是支持他的。查阅档案,骆春霆的名字在静思斋·于岳收藏的印制于1936年末或1937年初的《中央航空学校同学录(1-6期)》中并没有发现,而是出现在中央航空学校第六期第二班(中央航空学校洛阳分校)航空班学生名册的名录中。中航洛阳分校是与中央航空学校、南昌航空机械学校和南京通光营房“侦察班”,是国民政府四所专门培养航空人才的学校机构。1937年11月,在洛阳分校进行学习训练后的骆春霆,毕业后成为空军第五大队第17中队少尉飞行员。
1938年3月,晋南重镇运城陷落后,日军进攻同蒲铁路终点风陵渡,意欲对隔河而望的潼关发动攻击。面对日军的进攻。中国军队奋起还击。黄河北岸,日寇的炮兵部队在向中国军队阵地射击。
3月7日,日军第20师团一部侵占晋南永济。3月8日,日军第20师团步兵第77联队2000人入侵山西南部黄河北岸要地风陵渡。同日,在接到命令后,第十七中队队长黄泮扬与第二十五中队副队长袁葆康各率E-15机6架,驾驶战机从西安起飞,轰炸风陵渡镇黄河岸边的日军炮兵阵地,任务完成后,返航时在华阴渭南上空,突然遭到三十余架日军战机的拦截。 虽敌机数量数倍于我,但两中队空军战士在空中混战中仍协力打下了两架日机,而我方也有两架担任掩护作战的飞机被日军炮火击中,分别是骆春霆与容广成驾驶的战机。事后,日军竹野联队开始搜寻中方坠毁飞机的残骸,当时,一位腿部重伤的国军飞行员看到日军逼近,誓不愿做俘虏,拔出手枪饮弹自尽。日军对其战场上的壮烈战死、英勇不屈的精神颇为钦佩,且从飞机残骸中找到仅有骆春霆的遗物,便以为是他,遂将他葬于现场,并竖立了墓碑,上书有“故中国航空士骆春霆之墓”,还拍照发在了日军的战报之上。其实,空战结束后日军只找到两架飞机残骸和一位飞行员遗体。根据飞机上找到的遗物,日军误将容广成烈士的遗体当作了骆春霆。 消息传来,国民政府追认骆春霆为烈士追赠中尉队长。两月后,中国军队一度收复风陵渡后,将牺牲的飞行员遗体运回西安,后经检验发现是容广成,亦追认容广成为抗日烈士同时追赠中尉,同时移葬航空烈士公墓。容广成牺牲后遗有父母及妻刘氏与子女各一,而骆春霆被暂时定为失踪,自此却始终没有了结果。 容广成烈士
后来出现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在南京航空烈士公墓内,同时设立了骆春霆与容广成的立碑并镌刻墓志铭。少尉飞行员骆春霆烈士,浙江杭州人,中央航校六期乙班毕业,任空军五大队十七队飞行员,一九三八年三月八日出风凌渡敌军,返航于华县渭南上空遇日机交战阵亡,时年二十二岁,追赠中尉队长。
少尉飞行员容广成烈士,广东台山人,中央航校五期高级班毕业,任空军五大队十七队飞行员,一九三八年三月)击风陵渡敌军返航于华县渭南上空遇日机交战阵亡,时年二十六岁,追赠中尉。未查到骆春霆的墓碑何时立于航空烈士公墓,有史料记载,1946年3月29日,国民政府在航空烈士公墓前举行了抗战胜利后的首次公祭。至1948年期间,陆续将散落在各地的抗战空军英烈的灵柩迁葬于此,有些失踪的烈士也经其家属提请在公墓内设置了衣冠冢。1957年10月29日,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政府也追认骆春霆为烈士,其母曹佩兰给予烈属待遇。但直到六十年后的1998年,骆春霆的遗腹女骆宜慧女士终于完成寻找父亲的梦想时,众人方才知道,骆春霆在那场空战中竟然侥幸的活了下来。事实上是, 骆春霆通晓水性,他跳伞后落入黄河,凭借良好的身体素质及幼时就练成的游泳技能,奋力游上了岸。或许在坠机过程中头部受伤,导致神志时有不清,最后竟流落到山西芮城县一带讨饭为生。后来被东章村一户家境不错的农户所收留,直到1979年病逝。 当年骆春霆失踪时,妻子马锦章已怀有身孕三个多月,不得已改嫁丈夫战友李廷凯。1938年9月17日,在重庆生下骆春霆的骨肉骆宜慧,取名李丽玲,1949年全家随国民党军队到了台湾,李丽玲长大后留学美国定居在加州。1983年,年事已高的马锦章告知了李丽玲的身世之谜。从此,李丽玲便开始踏上了艰难的寻找父亲骆春霆失踪之路。回国来通过《青岛日报》找到了骆姓亲人,得知爷爷骆金铭在自己还未出生时就已起好了名字。至此,认祖归宗改名骆宜慧。十多年间,她多次往返奔波于中国、日本、美国、加拿大等地,寻找当年空战档案,探访父亲昔日战友。并三次来到父亲当年失踪时的风陵渡周边寻访,但一切真相仿佛都被历史所掩埋。
在抗日战争胜利40周年前夕,1985年8月,国家拨款,依据当年的模样重建了航空烈士公墓,前些年的媒体还有过一篇报道,侨居美国旧金山的骆宜慧多次率子女专程来南京凭吊。
图为骆宜慧和收留骆春霆的肖四旺老人的家人合影,右二为骆宜慧。1998年6月,《运城日报》刊载了骆宜慧寻找骆春霆的消息及失踪时的照片,恰巧被东章村的肖家人看到,骆春霆失踪六十年的迷团才得以解开。但此时,骆春霆已经去世已近二十年了。
没有人知道骆春霆在飞机坠毁后都经历了些什么,直至1979年长眠异乡,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但保家卫国的人民英雄,历史不应忘记!
著名军史作家萨苏编著的《尊严不是无代价的》,2009年由山东画报出版社出版发行,这部“从日本史料揭秘中国抗战”系列丛书的开篇就讲述了骆春霆,一块日军为英勇战死的中国空军飞行员所建的墓碑,引出了它背后一系列不平凡的故事。
1934年《青岛市市政府职员录》、1935年《青岛指南》、青岛市档案馆、【杭州党史方志】《杭州笕桥英烈传》、静思斋·于岳、山西日报《抗战飞行员骆春霆山西运城风陵渡空战失踪之谜》、黄河湾《山西芮城:寻访抗战飞行员骆春霆,山西运城风陵渡空战失踪之谜》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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