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听着,边听边看。
2003年,李宗盛与林忆莲的感情走到了一个门槛,第2年他们就离婚了。那年他到上海,一个旋律如天而降,然后花了十年时间,2013年完成了歌词创作。2003年李宗盛45岁;2013年,55岁。我正处于这个年龄段,感受与我心有戚戚焉。
以下蓝色字体是歌词。
想说却还没说的,还很多,攒着是因为想写成歌,让人轻轻地唱着,淡淡地记着,就算终于忘了也值了。说不定我一生涓滴意念,侥幸汇成河,然后我俩各自一端,望着大河弯弯,终于敢放胆嘻皮笑脸面对人生的难。
那些想说却不能说的东西,可能是他的感情;他是音乐人,所以想“写成歌”。一个普通的四五十岁的人,自然会变得有话不说,会想为这个世界留下点什么,而且今存侥幸:万一理想实现了呢?即使没有,那留下点东西,让一些人偶尔还记着,就算最后忘了,也不枉来这世界走一遭,生命也算有了点意义。
还会想,假如我点点的努力、坚持,真的有所成就,有了人生的“资本”,那面对生活的难,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压力山大了,那时就可以看山看水,泛若不系之舟,无甚遗憾了;那时再有困难,也能笑对,因为“难”是生活的主题,多了,也就风轻云淡了;那时跟你,我的爱人、亲人、朋友,即使阴阳两隔又有何妨?
也许我们从未成熟,还没能晓得就快要老了,尽管心里活着的还是那个年轻人,因为不安而频频回首,无知地索求,羞耻于求救,不知疲倦地翻越每一个山丘。
然而生活并不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我们希望自己成熟,可还没有成熟,年龄已经大了,但心里觉得自己还是年轻人,还有活力、精力、体力,还对未来充满憧憬,还会像年轻人一样盲目而努力地探索,白费的力气自己也不知道;还会像年轻人一样,遇到困难羞于向别人求助,怕丢人,怕被看不起,只是低头努力,相信只要努力就会有结果;还会像年轻人一样,独自面对每一个困难,拼命地去克服,就像面对一座一座的山丘,总想翻过了山丘生活就好了,总是心怀理想,总是马不停蹄,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也无怨无悔。
越过山丘,虽然已白了头,喋喋不休,时不我予的哀愁,还未如愿见着不朽,就把自己先搞丢。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喋喋不休,再也唤不回温柔。为何记不得上一次是谁给的拥抱,在什么时候。
然而一座座山丘翻越过去了,一个个困难都克服了,忽然发现自己已经白了头。心里是个年轻人,可身体是诚实的,体力下降,白发上头,在别人的眼里早已不是“偶爸”(哥哥),而是“阿泽西”(大叔)了。于是开始抱怨时光飞逝、时不我予,还没有完成自己永垂青史的成就,也忽然发现已经走得太远,甚至忘记了为什么而出发。
总想翻过山丘,那边就会是光明和坦途了,就是鲜花和掌声了。可是翻越过去,才发现依然是荒野,依然是连绵的山丘,那些扑面而来的、矗立不动、横空出现的一个个人生难题,一眼望不到边。这时忽然想到了身边的亲人,想到了因为自己所谓“奋斗”而被忽视的那些人,可时光已逝,留下的伤痕无法抹平。
我没有刻意隐藏,也无意让你感伤,多少次我们无醉不欢,咒骂人生太短,唏嘘相见恨晚,让女人把妆哭花了也不管。遗憾我们从未成熟,还没能晓得就已经老了,尽力却仍不明白身边的年轻人。给自己随便找个理由,向情爱的挑逗、命运的左右不自量力地还手,直至死方休。
说这些,没什么躲躲闪闪,也不是为了感动谁,都是说给自己听的。想想过去,多少次喝酒、畅谈,感慨时间都去哪儿了,感慨如此有缘却刚刚相见,任凭真情奔放、眼泪流淌,不去遮掩。然而现在呢?现在还没有成熟,还没有明白世事就已经老了。听不懂年轻人的语言,看不懂他们的行为方式,于是更感觉到时不我待,得赶快行动,不自量力地想“扼住命运的咽喉”,想与天性作对,想终身奋斗,想至此方休,为了那个所谓的“不朽”。
可能李宗盛并不如我所想。但那又有何妨?一百个人心里有一百个林黛玉,艺术之美就在于此。凯撒说:“Veni,vidi, vici(我来了,我看到,我征服)”,一首歌我听了,我GET到了,就OK了。
从艺术性来讲,这首歌也很好听。刚开始只是简单的钢琴,几个音符就把人带进叙述的气氛,然后是李宗盛苍凉的嗓音,像自言自语。随后,跟着感情的丰富,伴奏的乐器也多起来,音乐开始变得复杂,慢慢进入高潮,“越过山丘,虽然已白了头……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反复地吟唱,情感喷薄而出,不想停止。
不得不说,五十多岁的李宗盛,他的声音就是乐器,且无可替代。我听过几个小鲜肉的翻唱,完全不是那个味儿。有一款酒叫“不到四十喝不出的味道”,有些歌不到四十岁唱不出来味道,听不出味道,这也是年龄的赏赐,是我等“大叔”的专利,让那些年青人羡慕去吧!我们年轻过,你们没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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