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候,有一个人正在读书,偶然念了一句古文:“临清流而赋诗。”
他旁边的友人听到了,赶忙问道:“临清刘副使?刘副使在哪里?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呀,我好奉承奉承结交他。”
读书人笑道:“这是《归去来辞》呀。”
友人这才放下紧张的情绪,展颜道:“我只道他是个现任的官儿,若是这个归去来辞的官儿,我就不理他了。”
作者评语:为问门前客,今朝几个来?真可浩叹!
读书人说的是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石成金评价引用的是李适之的《罢相作》,都是古典文学史上的美文佳作了。两者能够联系起来,是因为两篇文都讲的是辞官不做的事情,前者体现了洁身自好洒脱豪迈乐观恬静,后者充满了放浪形骸鄙视愚弄讽刺嘲笑。
之所以造成如此不同的情绪表达,除了两位作者性格上的差异之外,辞去官职的背景也是重要原因。李适之的诸多好友因为奸佞无辜入狱,这让他心神俱疲,因此“俱自不安,求为散职”,最终得到降职通知时才会异常高兴,于是写下了《罢相作》这首诗。
“避贤初罢相,乐圣且衔杯。为问门前客,今朝几个来。”
这首诗简单明了,不像是诗,反倒像是顺口溜,但是其中却充满了反语、俚语和双关语。因此玩弄文学的古人,总是嫌它过显不雅,也有说它怨意不深的。
直到后来杜甫《饮中八仙歌》里引用了其中的句子,写到“衔杯乐圣称必贤”,这首诗才渐渐被人们提及。而最终让这首诗出名且流传下来的原因,却与诗句的文学营养等等干系不大,而是因为这首诗嘲讽意味过于浓厚,李适之在罢相后被认为与好友韦坚等为同谋,于是被诬陷株连,再次被贬后他选择了自杀。
那时人们才意识到,浓烈的感情才是文学作品必不可少的东西,相较于此,华丽的词藻甚至可以被抛弃。
只是为时已晚。
昨天刚刚看了一个视频片段,著名画家陈丹青评价梵高的画,有一种出世的美感。他认为中央美院的高材生画出来的一定非常好看,但总是有一种束缚,梵高的画看上去杂乱无章,却有独特的吸引力。
同样可惜的是,梵高生前并没有被这样评价过,他的成名也是在死后。
死亡会让作品升值吗?
鉴于原作者已经无法创作出更多的作品了,这种说法可能是成立的。
但是死亡明显不能让作品的文学艺术价值得到提升。换句话说,如果人们忽然发现梵高的画莫名的具有艺术美感了、李适之的打油诗变成精致的古典巨作了,那只是因为人们懂得去欣赏和品味了,只是因为人们原意花时间去读懂作者的心了。
作者不会因为人们态度的转变,而有了九泉之下终于安心的感动。因为他们已经故去。
给予优秀应有的夸奖,才不会让自己和别人都后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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