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托刚顺利结束一场会议,签了大单,兴冲冲的回到家里。
丈夫已经买了菜先回到家,正在跟小宝玩奥特曼打怪兽的游戏。
托托心情蛮好,点了点丈夫买的菜,计划做个红烧肉,做个葱烧海鲜,再加上小宝最喜欢的西兰花,配一锅当归鸡汤,完美!
她围上围裙,开始洗菜配菜,用开水把花甲焯开了壳,就要用清水搓洗掉壳内的泥沙。
托托要切各种配菜,另外,开壳的花甲锋利如刀,她吃过被划伤的亏。于是她开口叫丈夫过来帮忙处理。
可是丈夫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你做个菜就这么麻烦,要不要我帮你洗了以后干脆帮你炒了再帮你吃了呀?”
托托不再作声,机械地伸着手在水池子里刨土豆。一时不察,被刨子刮掉了指头尖的一块皮,殷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依附在锯齿状的创口上,像一只被拍死的蚊子。
托托想用水冲掉血迹,但是一转念,她已经举着手指来到书桌前:“诺,叫你不帮我洗花甲,你看!”语气是嗔怪的。
丈夫慢了半晌才把眼睛从电脑前移过来,瞟了一眼,又移回去:“这点事都做不好!你不会用手套吗?”丈夫说。
托托浑身的血像被冰水浇过,站在那里感觉自己无比可笑。
她讪讪地后退,退出书房,退往厨房。
路过客厅的时候,她又把血迹快干的手指举到正在看奥特曼的小宝面前,嘟起嘴巴,皱起眉毛,有点夸张地说:“宝贝,你看,妈妈手受伤了,好痛好痛!"
小宝看了看托托的手指,用小手拈住,小嘴嘟起来,开始呼呼。一边还问:”好了吗?“托托又撒娇:”还在流血呢!“小宝想了一下,站起来踮起脚尖,抽了一张纸巾:”妈妈,我给你拿纸巾包起来!“
看着手上包的皱巴巴的纸巾,托托又有了力气,继续回去厨房,做美味佳肴。
切葱、拍蒜,准备姜丝,煮饭、洗菜,配调料。托托忘我地忙碌着,忘了汤还在用大火熬煮着。
这时候,汤煮开了,沸腾的汤水顶得锅盖一跳一跳的,溢出来的水直接流出来,浇得燃气灶嗤嗤作响,烟雾缭绕。
托托一直学不会像婆婆那样直接用手去揭沸腾的盖子,只能先关小火,然后去找到烤箱专用的棉手套,才敢去揭开盖子。等沸腾的水下去了,又紧张地放下盖子。
丈夫突然像从厨房的地上长出来一样,托托还没来得及被吓到,就听他叫:”你这么重放盖子干嘛!瓷盖子这样放不会打碎吗?就算没有打碎,碎了一点边角,瓷片落到汤里还怎么喝啊...."
托托削着姜皮,不发一言,但是丈夫却不肯放过她,喋喋之语如苍蝇入耳。
托托突然高举双手,把左手的姜,右手的刀一齐重重地抛进水池。溅起的水花吓了丈夫一跳。
托托转身回卧室去了,丈夫还在身后嘟囔:“做一次饭,你就这样?”托托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丈夫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想给不尊重我的人做饭!我不想给不尊重别人劳动的人做饭!”
丈夫不再说话,回到书桌继续看他的电脑。身后,托托躺在床上,拿被子蒙着头,小宝在卧室客厅之间跑来跑去自己玩,没有人去做饭。
半晌,托托闷闷地出声了:“离婚吧!我不想太早死在你手上,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放过我,我现在连机器都不如,机器尚且还要保养维护,你就这样对我!”
丈夫依然面无表情,置若罔闻,托托正想如往常一样爆发以求得一点存在感。
这时候,小宝巴巴地跑过来,学她刚才的样子,嘟着嘴,举着手指:“妈妈,妈妈,我也受伤了,你心疼我吗?”
托托赶紧查看小宝的手指,发现没有什么事情才放心。小宝又仰起小脸,在托托脸上亲了一口:“我最爱妈妈,最爱爸爸,最爱奶奶!”
托托抱紧了小宝,就像洪水中抓住了浮木。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拖着步子,去了厨房,继续做这顿佳肴。
一家三口理智而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厨艺的发挥没有失常,小宝吃的津津有味,托托宠溺地喂着他,自己却忘了夹菜。
饭后,托托洗着碗,沾了水的伤口隐隐作痛。看到有蟑螂跑过。她找出了蟑螂胶饵,准备在角落里投放。恍惚中,突然想尝一尝胶饵的味道。
手正要靠近嘴唇的时候。小宝跑进来,一边唱着:”手心相对搓泡沫,手心手背左右左,手腕也要搓一搓..."一边在水池边洗手。
托托如梦初醒,在心里又嘲笑了自己一次,放好胶饵,就去忙别的了。
客厅里父子俩开心的笑声回荡着,谁也不知道,厨房里的这个女人,正在慢慢死去....
谨以此文,献给在婚姻中失去自我的女人们,这里的丈夫不配有姓名。这里写的这件小事,不是偶尔的一件小事,是每时每刻在千家万户上演的小事。这些琐碎的鸡毛就像一把钝刀子,将爱情和婚姻生生凌迟。可悲,可叹,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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