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只有一种声音,就是没啥,没事,都挺好的。这是我们大多数人的想法,因为说的事情大多和我们切身关系不大。
小时候,我妈在我眼里是一个不可理喻,无可救药的中年妇女,印象里是这样吧,那时候觉得三十岁的女人就是中年妇女,我妈生我时26岁,等我5、6岁知道点事情时,我妈可不是三十岁刚好中年?可能从小除了在自己的世界里探索,比如照镜子看着自己长大发愁会不会长得又大又胖像大象一样,再比如天空这么高,咋样能看到顶部是啥样,手电筒打上去半天没感觉呢?还有我这么活着是干啥呢,后来听说人要死,就躺在家里一进门的吃饭桌子旁的长条凳上,太阳光刚好从玻璃穿过来晒到我平躺着身子的半拉,就思考那都要死为啥还要活着?再多出来的时间,就是到旁边的屋子,抓上小鸡小鸭子出来,起名字和他们排话剧,当时基本上他们是道具,我负责每个角色的配音。更多的,在意自己的想法和感受,所以,我妈她经历了什么,她内心有什么感受,我全然不知的。
等到爸妈都退休了,我妈常常会因为腰疼,腿疼,说起我爸年轻时的种种贪玩,不顾她的病痛伤痛导致我妈关节炎,腰疼,肩周炎各种一到变天就会想起往事,然后回忆起曾经的不堪遍遍回忆与数落,讨伐我爸年轻时的罪行。其实听得多了,我们几个姊妹是比较反感的,好多次,我妈还没开始说,二姐说,老妈你又开始了,老爸现在多好呀,你看,又做饭,又给你洗衣服。我妈刚打算讲起,听到大家三言两语的打断,戛然而止,但是总感觉意犹未尽。我们常会讲,老妈真是的,老爸那么好,咋还老是记得从前呀,要向前看呀。
有一段,老妈的膝盖不好,走路完全无法下地的痛,后来看医生所要换膝盖,我妈又打听了周围邻居换过的,都说不要换,但是她自己描述过,有一次过马路,就那么痛地拖着腿一点一点往前挪,看着那些车,有的还打喇叭,眼泪就掉下来,然后咬着牙继续走。老妈说着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三姐就说,哎呀,老妈咋又哭了,带你去做理疗,又不是没办法,别哭了。
是的,很长一段时间,感觉接受不了,我妈怎么就过去不那个坎呢,有啥。我妈还有一个习惯,就是吃着饭,吃着吃着就整个身子趴在饭桌前,我没太注意,我三姐之前说过,老妈有个习惯,吃着饭就趴下去了,特别没精神,后来有次三姐问老妈你咋老趴在饭桌前,才知道老妈尾椎骨以前受过伤,做时间长了受不了。很多事,感觉先入为主地去看,就带了很多批判色彩。
后来,当我一次腰疼的直不起来,走着路都感觉人要瘫软下去,我三姐一个劲说,咋回事,你这么没精神,我才意识到,其实我们根本不知道别人经历了什么,有什么资格去劝别人有啥呀,别哭了,别伤心了。
其实,后来,我发现,我妈很难告别让她非常伤感伤心痛苦的年轻时经历的那一段孤独而且无助的岁月,是因为没有人去认同她的感受,没有人陪着她去理解和纾解她那段非常委屈痛苦的心情。其实,我们如果听她讲完,对她只说一句,老妈,您太不容易了。她只要听这一句,就完全释然了。
我们很多时候,真的不要说那么多话,听完他们的话,才是最好的给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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