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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大家其实或多或少都掌握了一定的拍摄和后期方法,然而想让这些最终变成摄影语言,有所表达,却始终觉得有些欠缺。我想,这其中的第一个问题是,我到底想说什么呢?
在大家拍摄照片的过程中,不知道是否有过这样的经历?有时候看到一个场景,即使只是第一眼看到,就十分有感觉,好像内心如有所感,于是画面便已经在心中了。之后,无论是在拍摄,还是后期,都是在努力实现这个画面。这种感觉并不是经常出现的,但如果我们拍摄的时候足够多,我想应该是一定出现过的。通常,当我出现这种感觉的时候,眼前的场景便仿佛变得生动而鲜活,于是拍摄就成了一种本能。如果大家出现了这样的感觉,也一定要抓住拍摄机会,因为此时出作品的几率将大大增加。而且,这种感觉很幸福,这也是我们会喜欢拍摄的原因之一。
比如这张照片,是我当年第一次拿着大相机,所有的按键全不认识,也根本不懂摄影,本能拍下的第一张照片。其实什么都不懂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只知道眼前的场景好不好看,于是也许反而能更专心。
这种忽然如有所感的感觉挺奇妙的,它通常是在人十分放松的情况下自发产生,就是一种直觉,而绝不可能在故意有所思考和有所期待的时候出现。换句话说,当我们在场景下理性思考应该拍什么的时候,通常不会出现,而以理性思考主导的照片,常常严肃而乏味。
于是,我们真的不能强迫自己什么时候有感觉,如果想增加出现这种感觉的几率,那便是尽量地放松自己,让心去感受。当然,平时我们确实是需要多多观看好照片、思考自己照片的得失、拍摄的经验,所以这些平时的理性思考,虽然在真正拍摄的时候恰是应当摒弃的,却会变成我们的本能,不断且默默地提升我们的水平。
后期的时候也是一样,我通常会看着一张照片,然后让画面自然出现在脑海中,接着便是用各种手段去实现这个画面。就好像《兔年吉祥》这张照片的修饰。
给大家讲这些修饰过程,是提供给大家思路,可实际上后期这件事,虽然也有些规则,毕竟宽容性是非常大的,完全没有一定之规。对于我来说,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脑海中的那张样子。视频里自然不会显示当我困惑或停顿时的过程,以及反复的尝试和疑惑,那样视频会太啰嗦。
照片是否达到了满意?这完全出于感觉,而我想要什么?有时却不是那么清晰。于是有不少的时候,我会盯着这张照片一直看,如果没有看到,就会去做些别的事,然后再回来继续看。直到,脑海中自动出现一张样子。当这张样子合适的时候,我会感到满意,这都是感觉上的。然后去实现它,这时理性才开始工作。即使如此,也不是所有照片我都能满意的,也正因为这些不满,我学了相当不少的技巧手段,并找到了前期拍摄的缺陷,能让自己今后避免犯同样的错误。
对于这种直觉,我想再举一例。当年我刚刚来到北京时,直接便参加了汶川震后的抗震救灾项目,而且深入到灾区现场,准确说,本也就是为了这些才来到北京。那时实际的场景是相当震憾的,虽说每个人能够被感动的阈值并不相同,但那种情况还能不被感动的,就实在太罕见了。
当时我们也随手拍了一些照片,后来回到北京写报告,我便想翻找照片加到报告中,结果翻遍了所有的照片,都没有一张让我觉得是灾区现场。绝大部分照片都是一堆碎石,别无他物,看起来就像一个垃圾场,或废弃场所,在阳光照耀之下特别平静,毫无情感。我自信当时自己的文字写得还是不错的,可是如果放进这些照片,实在感觉非常违和,会直接令人疑问“这是什么?”“真有那么惨吗?”
再后来便邀请了赵老师重拍现场,还出了《零线以下》画册,这画册完全是意外惊喜。这是我第一次发现,照片可以有深刻地述说和情感。这世上有些照片是为了完成工作,质量可以相当优秀;有些照片是随手拍下,或是纪念用途,偶尔也会有佳作;还有一些照片,是可以非常不同的!机会并不总会出现,我的意思是,感觉并不是总会出现,但如果出现了,就尽量抓住吧。
赵老师拍这些照片并没有太充裕的时间,然而现场的冲击力之大,足以令一位艺术家有丰富的情感反应。情感怎么翻译成照片?这真是一个难题,无法解答。我见过的答案几乎都是,受情感支配,直到内心觉得“嗯,对了。”也许向右或向前走几步,感觉就对了,也许稍微变了个方向,光线就发生了微妙的改变,到底怎么就对了?还没人说清楚过。哎,可是艺术创作,就是这样的,不太容易,也容易,关键是,让心来决定。
我后来和赵老师讨论过拍摄这一组照片,赵老师也说不清到底当时具有有什么样的想法或决心之类的,其实根本就没有,就是被现场震动,进而激发的冲动和热情,于是就有画面了。事实上,如果心没有动,就算再有想法和决心,这也能拍不错的照片,却肯定难以创作。
我们到底对自己的哪些照片挺有感觉的?试着去真正地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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